温屿安靠在床头，听见这句，唇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

苏望舒见他有反应，立刻坐过去一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不困了？”

温屿安“嗯”了一声。

其实他还是累的，伤口也疼，可脑子已经醒了七八分，很多事情也重新压回了心里，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想。

温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温屿安抬眼。

苏望舒也跟着看向他，神色一点点认真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温屿安低声道：

“裴聿不会轻易算了。”

这句话一出来，苏望舒眉心微微一蹙。

“你现在就别想他了。”他说，“他那边有白瑞和裴椠去管，轮不到你操心。”

温屿安却没有顺着点头。

他靠在枕头上，眼神很静。

第96章 偷偷靠近

白瑞走后，几人又回到了平静无聊的医院生活。

在温屿安睡着以后，整间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窗外天色仍旧沉着，偶尔有护士推着车从走廊尽头过去，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很快又散了。

苏望舒趴在床边，熬了大半夜，又撑了整个白天，到底还是扛不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温寻站在一旁，动作很轻地把外套披到他肩上，又低头看了眼床上的安安。

孩子脸色还是白，手腕上的纱布也扎眼，可呼吸总算是稳了，眉心没再像昨晚那样一直皱着。温寻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原本一直绷着的背脊，才终于很轻地松了一寸。

他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病房里模糊的影子，灯光太浅，把一切都照得很安静。可这份安静越是来得不容易，就越让人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

而医院楼下，顾时钦已经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一下被隔绝开来，车里只剩空调极轻的运转声。司机没敢立刻发动车子，前排助理回过头，低声问了一句：

“顾总，回去吗？”

顾时钦没立刻答。

他坐在后座，视线仍旧落在医院大楼那一排亮着灯的窗上。过了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淡声开口：

“学校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助理立刻把平板递了过去。

“副院长、班主任、校车司机还有校方这边相关的流程，我们都已经在捋。”

“副院长是最早察觉温屿安没到校的人。至于长期居家学习那份记录，流程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很明显有人默认了这孩子不在正常出勤体系里。”

顾时钦低头扫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

“继续查。”

“查清楚是谁开的口子，谁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助理点头：“明白。”

顾时钦把平板递回去，语气依旧很淡。

“还有裴聿那边。”

助理神色微微一紧。

“裴家那边已经压下来了，消息还没往外走。”

“裴椠的人动作很快，仓库那边也已经清干净了。”

顾时钦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放松。

压下来，不代表结束。

恰恰相反，越是压得快，越说明这件事背后的人都很清楚，一旦往外漏，会牵出多少不该牵出来的东西。

他靠回椅背，声音低冷：

“盯着裴家。”

“尤其是裴聿。”

“别把他当普通小孩看。”

助理立刻应声。

车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前排的人又低声问：

“傅总那边……还压吗？”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的空气像是跟着沉了一层。

顾时钦抬起眼，看向前方，眼神深得发冷。

“压。”

他说。

“但压不住太久。”

助理没敢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傅西洲不是那么好挡的人。今晚之所以能拦住，不是因为对方反应慢，而是因为顾时钦先一步切断了几条最直接的线，把人暂时堵在了局外。

可这种堵法，只能争时间，争一夜，或者顶多争到明天早上，再往后，就不由他说了算了。

顾时钦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

“把我今晚的行程再清一遍。”

“尤其是医院和那片仓库之间。”

“能抹的全抹。”

助理神色一凛：“是。”

说完这句，顾时钦终于闭了下眼。

他本来以为，今晚自己最难应付的是病房门口那几句话。可现在坐进车里，真正压上来的，却不是苏望舒那句“我看到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是另一件更现实的事

他快拦不住傅西洲了。

而同一时间，城东另一处会所顶层，灯还亮着。

傅西洲坐在落地窗前，手边那杯酒几乎没怎么动过。整层楼安静得过分，连门口守着的人都放轻了呼吸，不敢轻易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