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上去，你到底要怎么样。”

傅西洲看着他，过了几秒，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跟我单独待一会儿都不敢了？”

温寻脸色一下冷下去。

“少用这种话激我。”

傅西洲闻言，倒也没继续逼，只低低道：

“那就听我把话说完。”

“说完以后，你想怎么选，再说。”

他这副样子，太像很多年前了。不是发火，不是失控，而是明明把一切都按在手里了，还要给你留出一个像是“你可以自己决定”的错觉。

温寻以前最吃这一套。

现在一看到，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上冒凉气。

可偏偏，他也知道，如果今晚不把话说开，傅西洲不会停。安安被按着，苏望舒被关着，而傅西洲的人就在这屋里一寸寸守着。他们跑不出去，至少今晚绝对跑不出去。

想到这里，温寻闭了闭眼，终于低声道：

“放开安安。”

傅西洲回头看了一眼。

温屿安被人按着，脸色还是白的，眼神却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傅西洲顿了两秒，淡淡道：

“松一点。”

“看着他就行。”

那两个人果然松了些力道，但并没有真的退开。

温屿安手腕一轻，第一反应却不是动，而是死死盯着温寻，声音很沉。

“别去。”

温寻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里面有安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没事。”他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知道没什么说服力。可除了这个，他也说不出别的。

温屿安喉间一紧，脸色更冷了。

他当然知道温寻不是没事。

可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现在他肯本没有保护温寻的能力。

傅西洲已经转身往楼梯那边走去，走了两步，见温寻没跟上，才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要我请你？”

这话轻得像一层薄冰。

温寻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第110章 软硬兼施

楼上的房间很安静。

门一关上，楼下那些隐约的动静就全被隔开了，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寻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傅西洲也没有逼他，只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他很久，才低声开口。

“温夫人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

温寻一怔，像是没想到他第一句会提这个。

傅西洲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你假死以后，她哭得很厉害，后面一直断断续续地看医生。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情绪也一直起不来。”

温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不是没想过温家会怎么样，只是那几年为了活下去，为了把安安带大，他刻意不去碰那一块。不是不在意，是不敢想。可现在，这些被他硬压下去的东西，傅西洲一开口就给掀了出来。

温寻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问：

“你查他们做什么。”

“不是查。”傅西洲淡淡道，“只是顺手知道了。”

他说得太轻了。

轻得像真只是顺手。

可温寻太清楚，这个“顺手”背后意味着什么。

傅西洲继续道：

“还有温屿安。”

“他这几年逃学逃得很厉害，学校那边给他开了休学特权，你知道吗。”

温寻猛地抬起眼。

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

安安逃学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一部分，可“学校那边给了休学特权”这句，他并不知道全貌。更何况，傅西洲提起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指责，反而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查实的事实。

“他这几年接触的人和事，都不是普通小孩会碰的。”傅西洲看着他，声音仍旧很稳，“你把他养得很聪明，这一点我承认。”

“但聪明和走偏，从来都只差一线。”

“你真打算让他一直这么下去？”

温寻一下没说出话。

他本来就累，情绪在医院被拽散了一次，到了这里又一路绷着。现在傅西洲偏偏不发火，不威胁，只一句一句把这些他不愿碰、却又没法完全不在意的东西往外摆。

温夫人身体变差，安安休学、逃学、接触科瑞亚那条线……每一句都像在往他心里最薄弱的地方压。

傅西洲看着他眼底那点明显的怔和乱，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温寻没有立刻后退。

不是不想退。

是整个人被那些话压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西洲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温寻，我到今天才知道，你那时候是怀孕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当时情绪那么激动，是因为激素影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