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钦心口那点刚刚被冷硬压下去的东西，忽然又翻了一下。

这一次更不舒服。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苏望舒的第一选择。

甚至可能连第二都不是。

傅西洲在这时淡淡开口：

“顾总看见了。”

“人不走。”

顾时钦看向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你扣着温寻和那个孩子，他当然不会走。”

傅西洲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带不走他。”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

像只是替顾时钦下了一个结论。

顾时钦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傅西洲。”

傅西洲看着他。

“你怕我对他做什么，所以来了。”

“现在看见了。”

“他没事。”

“只是他不愿意跟你走。”

这几句话一层层落下来，比挑衅更难听。

顾时钦眼底压着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裂口。

他确实是怕傅西洲对苏望舒做什么，才没有再等。

傅西洲这个人是什么手段，他清楚。

可他没想到，自己赶过来后，真正让他难堪的不是傅西洲，而是苏望舒。

苏望舒拒绝了他。

而且拒绝得很清醒。

温寻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收紧。

他能察觉到顾时钦和苏望舒之间那层僵硬得几乎不能碰的隔阂。

可他现在没有资格开口劝。

第125章 独自离开

温屿安却在这时抬了下眼。

他没有看顾时钦，而是先看了一眼苏望舒，又看了一眼温寻。

最后，他的视线才很轻地从顾时钦身上扫过去。

那一眼里没有求助。

没有期待。

甚至连利用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藏不住的排斥。

顾时钦察觉到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屿安却没有解释，只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走不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苏望舒立刻看向他。

“安安？”

温屿安没有继续说。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像是这四个字已经耗掉了他不少力气。

傅西洲坐在一旁，倒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终于学会一点了。

温屿安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顶回去。

一定会冷冷地刺一句，或者至少用眼神把傅西洲那点居高临下的评判挡回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

不是不想。

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足的底气了。

昨晚傅西洲那些话，一句一句还在脑子里。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

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把他们往更危险的地方带。

不是我把他们逼成这样，是你。

那些话太恶心。

也太狠。

可偏偏有些地方，不是假的。

温屿安的指尖掐进掌心，脸色更白了一点。

温寻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叫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没事。”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因为刚才体检的时候，温寻也这样说过。

没事。

可谁都知道，不是真的没事。

温屿安忽然觉得这两个字难听得厉害。

于是他不再说话。

顾时钦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冷。

但现在明显不对。

像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表面还稳着，里面却已经在往下沉。

顾时钦的视线从温屿安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苏望舒身上。

“跟我走。”

苏望舒抬眼看他，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点波动。

“我说了，我不走。”

顾时钦脸色冷了些。

“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苏望舒看着他。

“有没有意义，不用你替我判断。”

这句话太平。

平得顾时钦心里那点不适又翻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了，苏望舒至少会动摇。

哪怕不立刻跟他走，也会质问，会发火，会把这些年所有怨气都砸过来。

可苏望舒没有。

他只是站在温寻身边。

拒绝得很清楚，也很干脆。

顾时钦压着情绪，声音更低。

“傅西洲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苏望舒笑了一下。

“你现在才知道？”

顾时钦眸色一沉。

苏望舒却没有继续刺他，只看了一眼温寻和安安。

“我不能一个人走。”

“你要是只能带我一个人走，那就不用说了。”

顾时钦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答案。

苏望舒眼底最后一点浮动也淡了。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