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274)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
曲子只弹了一小段。
不是弹不下去。
是静不下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
傅家老宅、那些股份和信托、傅家二房三房被清算、科瑞亚来道歉、安安把极星从自己的后路里划掉。
每一件都不算小。
每一件都像压在心口的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佣人轻轻敲门。
“苏先生,顾总来了。”
苏望舒的手指停住。
过了几秒,他才抬头。
“找谁?”
佣人低声道:
“说是找您。”
苏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进来吧。”
佣人离开后,苏望舒看着琴谱,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顾时钦要是主动来找他,他大概能高兴很久。
会提前想好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显得不那么急切,又不至于冷场。
现在听见顾时钦来了,他第一反应却是:
又想干什么。
门很快被推开。
顾时钦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一丝不乱,看起来像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
苏望舒看了他一眼。
“顾总。”
顾时钦听见这个称呼,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纠正。
“方便吗?”
苏望舒看着他。
过了两秒,才道:
“进来吧。”
顾时钦走进来,没有离他太近。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不是文件袋。
也不是资料。
是一个包装很素的深色盒子。
苏望舒看见那个盒子,眉心皱了皱。
“这是什么?”
顾时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盒子放到琴边。
“给你的。”
苏望舒没动。
“顾总现在开始送礼了?”
这话带刺。
顾时钦听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一下。
“不是现在开始。”
苏望舒抬眼看他。
顾时钦说:
“是以前欠的。”
琴房里安静下来。
苏望舒原本搭在琴键边的手指,慢慢收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时钦看着他。
“我整理了以前的东西。”
“你送过我的。”
“写过的信。”
“准备过的礼物。”
“还有那些被我退回去、放在一边、没有收下的东西。”
苏望舒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是难看。
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甚至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那些东西离现在已经太远了。
远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顾时钦忽然这样提起来,旧日里那些他刻意不去想的画面,又像被人一点点翻开。
他追过顾时钦很久。
真的很久。
那时候他还年轻,热烈,脸皮也没有后来这么厚。
顾时钦喜欢什么,他会偷偷记下来。
顾时钦出差,他会提前查天气。
顾时钦胃不好,他学着煲汤。
顾时钦生日,他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挑了又挑,换了又换,最后却只得到一句“放那吧”。
更多时候,顾时钦连看都没看。
苏望舒那时候还会替他找理由。
顾时钦忙。
顾时钦性格冷。
顾时钦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还没习惯有人对他好。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顾时钦看着苏望舒的神色,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低声道:
“我以前没有好好看过。”
苏望舒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也很淡。
“所以现在看了?”
顾时钦点头。
“嗯。”
苏望舒看着那个盒子,没打开。
“感动了?”
顾时钦沉默。
苏望舒抬头看他,语气还是轻的:
“顾时钦,你现在看那些东西,会不会觉得我以前挺可笑的?”
顾时钦眼神一沉。
“不会。”
苏望舒盯着他。
“真的不会?”
顾时钦声音低了一点:
“不会。”
“我只觉得我以前很傲慢。”
这句话落下,琴房里忽然安静。
苏望舒怔了一下。
顾时钦站在那里,神色还是冷的。
他好像不太会说这种话。
每一个字都很硬。
可他确实说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喜欢我是你的事。”
“你送什么,做什么,等什么,都是你自己愿意。”
“我没有让你做。”
“所以我可以不回应,也可以不收下。”
他说得很慢。
像每一句都说得很不习惯。
“后来我才知道,这很难看。”
苏望舒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时钦继续道: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
“但我不该把你的喜欢,当成可以随便搁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