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73)
顾时钦闭了下眼,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傅西洲听见,声音更阴:“你笑什么。”
“笑你。”顾时钦看着窗外,声音平平,“也笑我自己。”
他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以前我以为苏望舒缠着我,是因为离不开。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离不开。”
“他是活着,也没想过让我知道。”
这句话像第二把刀,再次扎进那通电话的沉默里。
很久,傅西洲都没有说话。
等顾时钦挂断电话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挺拔,冷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东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懊悔或者遗憾,而是更深、更沉、更见不得光的执念。
像阴雨天里爬上墙缝的潮气,慢慢浸透了骨头。
而另一边,傅西洲把资料摔回桌上,整间办公室静得像结了冰。
助理站在门外,连敲门都不敢。
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传出一句极低极冷的话。
“继续找。”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缓和,也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像压着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把人给我挖出来。”
夜色彻底沉下来。
而海岸另一边,温屿安放学回家,推门进来的时候,温寻正站在厨房里切水果,苏望舒趴在沙发背上冲他招手,笑得一脸散漫:“小学生回来了?”
温屿安把书包往旁边一放,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嗯。”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这边的灯亮着,暖着,像日子真的开始往前走。
可没有人知道,另一边,那五年的旧账已经被人一页一页翻开了。
第49章 旧地
第二天一早,傅西洲和顾时钦几乎是同时动了身。
谁都没有联系谁,也谁都没有提过要同行。到了这一步,他们之间能共享的只有线索,至于那些真正扎进骨头里的东西,没人愿意摊在另一个人眼前。
顾时钦先去的是苏望舒后来待过的地方。
那是一间不大的培训室,开在镇子靠里的街边,门口招牌已经有些旧了,玻璃上贴着几张卷了边的招生海报,里面摆着几架钢琴和几张长桌,墙上挂着小孩子画得歪歪扭扭的音符和涂鸦。地方不大,甚至有些寒酸,可收拾得很干净。
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起初还带着点防备,听见他问苏望舒,愣了一下,神情倒慢慢缓下来。
“小苏老师啊。”她叹了口气,“走了有段时间了。”
顾时钦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几架旧钢琴上慢慢扫过去,语气很平:“他在这里待过很久?”
“不算特别久,可孩子们都喜欢他。”女人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开始我还怕他干不了多久,长得太好,看着就不像能吃苦的,结果后来发现,最能熬的反倒是他。”
顾时钦没说话。
女人便继续往下说:“白天在外面忙完,晚上过来带课,有时候眼睛底下都是乌青,我都怕他上课上着上着就睡着了。可一到孩子面前,又像什么事都没有,照样笑,照样哄,脾气还特别好。有几个最皮的孩子,别人一说话他们就跑,偏偏他一开口,他们就肯坐下。”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轻轻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还问过他,累不累。他说还行,说小孩的课不重,弹一会儿琴,陪着闹一会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我又不是看不出来,那哪叫不累,眼底都熬青了。”
“不过也没办法,他当时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点,确实需要钱。我这边能照顾一点是一点。后来倒是好些了,没最开始那么辛苦。”
顾时钦的视线落在墙角那架旧钢琴上,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从前的苏望舒,总是热闹的。
缠着他,追着他,动不动把婚约挂在嘴边,好像喜欢这种事在他那里从来不需要藏,也从来不需要留面子。
顾时钦曾经以为,那个人年轻、任性、黏人,连那点心思都带着少年气的轻浮。哪怕后来知道他失踪了五年,心里真正留下的印象,也依旧是那个会闹、会笑、会死缠烂打的苏望舒。
可现在,别人嘴里的苏望舒却是另一种样子。
困得站着都要打瞌睡,累得眼底发青,什么都不说,笑也还是笑,没联系苏家,也没联系他。
那个女人转身去抽屉里翻了翻,抽出一张旧登记表,递给他。
“这是当时留的资料,后面的联系方式已经不用了。”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他字写得挺好看的,孩子们总爱拿本子找他写评语。”
顾时钦低头看过去。
右下角签着苏望舒的名字,笔锋有些潦草,却还是能看出原本的习惯。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更厉害了,像有团湿冷的东西一点点漫上来,压在心上,不重,却让人呼吸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