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弃子跑路养崽,豪门全破防(90)
温屿安垂着眼,把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目光却落到了最后一排角落。
那儿坐着一个小孩,一整天了,几乎没见他和谁说过话。
他穿得很好,衣服熨得平整,鞋也是新的,书包随手搭在椅背上,牌子看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头发剪得很利落,脸长得也漂亮,轮廓很干净,只是表情太冷,嘴角总是压着,眼神也淡,像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老师让他回答问题时,他会站起来,答完就坐下,声音不高,态度却不算好。前排有人借橡皮,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把东西推过去,动作干脆得像在打发人。
午休时有个男生想坐到他旁边,还没把椅子拖过来,就先被他一句“滚开”堵了回去。
那男生脸都僵了,可也只是僵了一下,最后还真没再过去,温屿安看了他几眼,没多想。
这人不是安静,是脾气差。只是坐在那里时看起来太冷静,太不动声色,所以乍一眼会让人觉得他好像很好惹。可真碰上去,又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让两个人一组把桌上的练习册互相核对一下。教室里一下子响起一片椅子拖动声。
温屿安懒得动,坐在原地没理,老师大概也不太想管他这种第一天来上课的学生,视线扫过去以后,最后也就算了。
后排那个小孩也没动。
老师点了他的名字:“裴聿,和旁边同学看一下。”
那小孩抬了下眼。
“没必要。”
声音不大,语气却直接得让半个教室都安静了一下。
老师脸色有点难看:“什么叫没必要?”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他说,“看别人有什么用。”
旁边几个小孩一下没憋住笑出来,又赶紧压下去。老师被他噎了一下,脸都青了,可偏偏又像是顾忌着什么,没真发作,只冷着脸让大家继续。
温屿安偏头看了一眼。
那人面不改色坐了回去,像刚才那句顶撞根本不算什么。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一下散了。
有人被司机接走,有人被家长牵着出门,也有人边跑边大声喊朋友的名字。温屿安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最后一个起身。今天温寻和苏望舒会来接他,他心里记着这件事,所以步子也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偏了。
校门外车很多。
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司机下来开门,家长站在树下招手,空气里全是放学时特有的喧闹。
温屿安背着书包站在一旁,目光往外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那个脾气很差的小孩也出来了。
他没和谁站在一起,书包挂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站姿很随意,脸上还是那副谁都别来惹我的表情。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到他面前,司机立刻下车,恭恭敬敬替他拉开后座。
“少爷。”
那小孩没应,只抬脚往那边走。
也就在这时候,温屿安看见了另一个人,隔着车和人群,再往外一点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站得很远,像是故意避开人群。衣服洗得发白,肩线都旧了,手里拎着一个很普通的布袋,脸色有点白,人也瘦,站在那儿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很轻的局促,像是随时都准备往后退。
他没敢走近,只是远远看着那小孩,眼神很专,专得连温屿安都一眼看出来了,那不是路过,不是偶然。
是专门来看他的,那个小孩也看见他了。
脚步只停了一下,脸色就冷下去,冷得比在教室里更明显。他没往那男人那边走,反而先站在车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很轻地皱了下。
司机显然也注意到了,顺着少爷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尴尬。
“您怎么来了。”司机压低声音,快步走过去,站在那男人面前时,语气已经明显带了为难,“少爷不想你靠太近的。”
那男人像是被这一句弄得更紧张了,手指攥着布袋,声音很小。
“我……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看一眼。”
司机眉头都皱起来了,回头又看了眼站在车边的小孩,压着声音劝:“少爷都出来了,您这样……”
那男人像是知道自己不该来,可又实在舍不得走,只低着头,喃喃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他。”
风吹过来,把他洗得发白的衣角轻轻掀起一点。
人群里没人注意他们,可温屿安站得不远,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孩终于走了过来。
他没理司机,站到那男人面前时,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连眼神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