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华贵，丝滑冰凉，贴着皮肤却只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望着穹顶繁复精细的壁画，那是一幅百鸟朝凤图，无数珍禽异鸟向着中央那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赤金凤凰俯首。看得久了，那凤凰锐利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冷冷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带着一种与凤雪歌如出一辙的高傲。

林知夏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中。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只是想要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完成系统的任务，然后离开这个遍地变态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人生会变得如此荒诞？

先是凤凰，再是合欢宗的莫千尘，师尊的心魔也来凑热闹，然后是九尾狐兄弟强迫订契，最后还是落回了凤凰手里，被当作私有物锁在这金丝笼中！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还是说他天生招这种玩意儿？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更让他烦躁不解的是，凤雪歌刚夺回妖皇之位，妖族经历大战，百废待兴，难道不是应该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吗？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整日整夜地耗在这栖凤宫，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林知夏的一切，事无巨细，皆由凤雪歌一手包办。

饮食是凤雪歌一口一口喂给他，仿佛他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就连沐浴……偌大的温泉池中，凤雪歌会耐心地为他擦洗每一寸肌肤，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但那种被完全剥夺隐私、赤裸裸暴露在对方目光下的感觉，让林知夏羞耻得浑身泛红。

饮食起居，沐浴更衣，甚至是修炼时灵力的走向……凤雪歌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神情专注温柔，仿佛照料林知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享受的事情。

这种过度的、令人窒息的体贴，像一张无形的、温柔的网，将林知夏越缠越紧。这比直接的暴力更让林知夏感到恐慌和烦躁。他宁愿凤雪歌对他发火，惩罚他，至少那样他还能感受到对方明确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温柔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惊胆战的偏执控制。

烦躁，窒息，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日复一日地啃噬着林知夏的心。

这一日，午后。

林知夏刚结束一轮被迫的修炼，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枕上。凤雪歌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块温热的雪蚕丝帕，正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

今日的凤雪歌只穿了一袭简单的月白色丝质常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幔，在他如同冷玉雕琢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赤金色的凤眸在光线下流转着璀璨却深邃的光泽，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知夏，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他的美是具有侵略性和毁灭性的，即使看了这么多天，林知夏有时仍会被短暂地摄去心神，随即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惶恐与自我厌弃。

擦完汗，凤雪歌并未收手。他的手指顺着林知夏的脸颊，慢慢滑到他裸露的颈项，指腹摩挲着那里敏感的皮肤。然后，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林知夏光裸的脊背中央。

那是一处极为敏感的地方，曾被他无数次留下烙印。

林知夏的身体不可抑制地一颤，一阵细密的酥麻感混杂着熟悉的恐惧，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皮。他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也随之紊乱。

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让人无所适从的亲昵……

他的身体瞬间绷得死紧，每一块肌肉都如临大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感觉到他的紧张与抗拒，凤雪歌的动作顿了顿。赤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悦的暗芒。下一刻，他惩罚似地张口，不轻不重地在林知夏裸露的肩膀上啃咬了一下。

“嗯！”尖锐的刺痛让林知夏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叫，身体反射性地想要蜷缩。

“这么久了，”凤雪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悦的低哑，“你还在怕什么？放松点。”

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林知夏敏感的耳后，带来一阵更加难耐的战栗。

怕？林知夏在心中冷笑。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这种永无止境的囚禁，怕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怕眼前这个男人温和表象下的疯狂……更怕自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侵蚀下，会逐渐失去反抗的意志，甚至……可耻地习惯乃至沉沦。

他紧咬着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倔强地不发一言。

凤雪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愉悦。良久，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抓住林知夏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把玩着，指腹摩挲着他纤细的指节，没多久就缓慢地十指相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