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诱哄，“带你出宫散散心，可好？”

出宫？散心？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微弱的光，骤然刺破了林知夏心中沉沉的阴霾。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忍不住抬眼看向凤雪歌。

凤雪歌正垂眸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在逆光中看不清情绪，但嘴角那抹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意，让林知夏心中死灰复燃般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出宫……是不是意味着……哪怕只是片刻，他能呼吸一口不同于这座宫殿的空气？

林知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和期盼而有些发干：“能……能不能……把链子拿掉？”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第104章 凤凰涅槃12

凤雪歌脸上那抹淡淡的、诱哄般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他的眼神冰冷下来，抓着林知夏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捏得林知夏骨节生疼。

“不能。”他的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链子，你永远也别想拿掉。”

那丝渺茫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碎了，只留下冰冷黏腻的泡沫，沾了满手。

林知夏的眼神黯淡下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自嘲。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看着他黯然失神的模样，凤雪歌的眸色更深了。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舌尖带着一种暧昧而强势的侵略性，慢慢舔过林知夏的脸颊，从眼角未干的湿痕，到挺翘的鼻梁，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角……

那动作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与标记的意味，像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方才的得寸进尺。

“唔……”林知夏的身体僵硬如石，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与屈辱感交织着涌上喉头。他挣扎着想要偏开头，却被凤雪歌的手牢牢固定住下颌。

挣扎不开，逃避不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因为恐惧和无力而不住地颤抖，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第二天，林知夏被凤雪歌亲自打扮。

他被换上一套与凤雪歌身上那袭威严华美的赤金皇袍相配的月白色华服，衣袍上用银线与淡金丝线绣着精致繁复的凤凰与祥云纹路，行走间光华流转。脚踝上的锁链被巧妙地掩饰在华服之下，腕间戴上了一对雕刻着凤纹的赤金手环。

他的长发被精心梳起一部分，以一顶小巧精致的白玉羽冠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线条。经过打扮，他本就清俊出尘的容颜更添几分逼人的矜贵，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沉寂如古井，看不到底，也映不出光。

凤雪歌对他的模样似乎极为满意，赤金色的眸子里漾着明显的惊艳。他牵着林知夏冰凉的手，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栖凤宫。

时隔多日，再次踏出那座华丽的囚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知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情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出宫散心，行进的路线，竟然是直奔妖庭最中央、最宏伟庄严的大殿！

沿途，所有妖族无不跪伏在地，高呼“凤皇万岁”，声浪震天。他们的目光不时偷偷瞟向被凤雪歌紧紧牵着、神色漠然的林知夏，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一个人类修士竟然能与凤皇并肩而行，接受万妖朝拜？这简直是妖族千古未有之事！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林知夏的心脏。

当他们终于踏上大殿前那长长的、铺着赤金地毯的汉白玉阶梯时，看着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妖族各部首领、长老、妖王，以及高悬在巍峨殿门上方的、金光闪耀的“妖皇登基暨立后大典”巨匾时。

林知夏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妖皇……登基……立后……大典？！

所谓的出宫散心，竟然是……这个？！

他猛地转头，脸色惨白如雪，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凤雪歌。

今日的凤雪歌，身着一袭威严华美的赤金色皇袍，袍身绣着翱翔九天的金凤，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落，半掩住他那张俊美如神祇、此刻却透着冰冷威仪的脸。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握着林知夏的手用力收紧，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你逃不掉的。

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知夏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要挣脱，想要逃跑，可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