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我早就叫出口了！”林知夏在心底向系统咆哮！

冰冷的剑意无声弥漫，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

林知夏的后背，渐渐被一层薄汗浸湿。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直，下颌微绷，眼神复杂地挣扎着。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后退，或者那两个字即将冲破喉咙的临界点时。

“罢了。”

玄凌剑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僵持，只是林知夏一人的内心戏。

“万妖冢，三日后辰时，主峰传送阵。”

他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瞬，补充道：“秘境之中，生死自负。断雪峰之名，可护你入内，却未必能护你周全。”

言下之意，竟是……答应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那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愕然。

就这么简单？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测试实力，甚至没有因为他拒绝称呼师尊而动怒，就这么……准了？

是因为观察样本需要更多的变量和测试环境？

还是说，这本身也在玄凌剑尊的某种计划或预料之中？

无数疑问翻腾，但林知夏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垂下眼帘，对着那道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不是弟子礼，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对给予机会者的感谢与承诺。

“多谢……剑尊。”

他还是没能叫出师尊二字，但换上了更显尊敬的剑尊称谓。

玄凌剑尊似乎并未在意他的称呼，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那笼罩大殿的无形压力，悄然散去。

玄凌剑尊的气息再次变得缥缈高远，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再关注此间之事。

林知夏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意思。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道孤绝的背影，没有再多言，转身，一步步退出了无极殿主殿，回到了那间侧殿静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主殿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浩瀚剑意。

林知夏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缓缓舒出一口长气，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得到了进入秘境的机会，过程之顺利，超乎想象。

但玄凌剑尊那看似随意的应允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那句生死自负是告诫，还是……某种默许甚至期待？

还有那声未能叫出口的师尊……

林知夏走到石床边坐下，望着静室顶部那缕微弱的天光，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锐利。

无论如何，机会到手了。

接下来三天，他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手环需要进一步修复，物资需要清点规划，关于万妖冢秘境的情报需要尽可能的多收集。

与此同时，无极殿主殿，玉璧光滑的表面，清晰地映出了侧殿静室内，林知夏闭目沉思的景象。

蒲团上，玄凌剑尊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冰封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玉璧，穿透了石壁，落在了那个毫无所觉的年轻人身上。

“万妖冢……”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消散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

旋即，再次阖目。

周身剑气流转，与殿内星纹隐隐呼应，仿佛从未动过。

殿外，断雪峰的罡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掠过山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南荒之地，席卷而起。

第17章 打还是不打？

三日后，辰时。

天衍宗主峰，巨大的传送广场上，人声鼎沸，灵光闪烁。

各峰精英弟子齐聚于此，或御剑悬空，或驾驭灵兽，或凭虚而立，个个气息不凡，神情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数百人的队伍，按所属山峰及修为高低大致排列，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形成某种竞争之势。

万妖冢秘境开启，乃是三百年一度的盛事，亦是机缘与风险并存的修罗场。

能代表天衍宗进入秘境的，无一不是内门翘楚，至少也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其中更有数位金丹期的真传弟子领队，气度不凡，威压隐现。

而在这片意气风发、灵光熠熠的人群边缘，一道身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林知夏。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代表断雪峰亲传弟子的雪青色云纹道袍。

这是三日前，一名沉默寡言的道童送到静室门口的。

道袍质地非凡，自带洁净，避尘，微弱防护等基础阵法，流光隐现，衬得他身形挺拔，英气逼人。

然而，再华贵的衣袍，也掩不住他周身那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凡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