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一看着低着头的谢祈星，忽然叹了口气。

他在床边坐下，离谢祈星不远不近，手撑着床沿，腿往前伸着。

“下次想抽烟，”他说，“叫我一声。”

谢祈星抬头看他。

“我叫你干嘛？”

“陪你抽啊。”江云一说得理所当然。

“你又不抽烟。”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抽的，而且我可以学。”

谢祈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要跟我学，抽烟不好，我以后也不会抽了。”

江云一也跟着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窗外天快黑了，病房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暗下来，影影绰绰的。

“今天怎么想起来天台了？”江云一问，声音比刚才低。

谢祈星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往天台跑？”

“嗯。”

“跑那么高？”

“高点儿看得远。”

江云一转过头看他。

谢祈星的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勾出轮廓，睫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瘦，是真的瘦，病了这一场，本就尖的下巴更尖了。

自己好不容易给养的！

江云一把视线收回来，也看向窗外。

“下次开心了，”他说，“你叫我。”

谢祈星没吭声。

“我陪你上去。”江云一又说，“给你放风，省得护士逮你。”

谢祈星轻轻笑了一声：“你放风？上次你放风，我输液瓶差点空了都不知道。”

“那次是意外！”

“昨天你说看着点滴，结果自己睡着了，血都回上去半截。”

“……”

谢祈星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江云一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反正……下次叫我。”

谢祈星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江云一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嘴角往上弯了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天彻底黑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江云一站起来，去开灯。

啪的一声，暖黄色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饿不饿？”他问，“我去给你买饭。”

谢祈星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江云一。”

“嗯？”

“谢谢。”

江云一手里拿着喝完的粥碗，回头看他。

谢祈星靠在床头，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不太一样。

江云一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谢什么谢，”他说，“是我该谢你吧，给我挡下那一砖头，不然躺这的就是我了。”

谢祈星也笑了:“那也要谢你。”

谢谢你成为我人生的变数。

谢谢你愿意为我说话。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活着的意义。

江云一端着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下次别一个人跑那么高了。”

谢祈星看着他。

“我找得挺累的。”江云一说完，端着碗出去了。

门关上。

谢祈星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第21章 运动会

这个周的体育老师终于不再生病，班里的男生一打铃乌泱泱的跑出教室。

只剩受伤可怜的谢祈星同学呆在教室。

江云一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谢祈星正趴在课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截后颈。教室里请假的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响叶子的“沙沙”。

“嘿。”江云一把一瓶冰水搁在他桌角，“凉不凉？”

谢祈星动了动，抬头看向他：“怎么回来了。”

“自由活动了。”江云一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不想上，没意思。”

是真的没意思，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但好像这个班里他只跟谢祈星熟。

谢祈星的肩膀顿了一下，他看了江云一一眼，“其实你不用。”

自从出了混混那件事后，谢祈星又变回那个冰冷的他，仿佛之前在他面前装可怜的小可怜并不是他。

可偏偏，江云一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用不用我说了算。”江云一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翘起椅子腿晃了晃，“外面热死了，正好躲一节。”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隔壁体育老师今天穿那件土黄色polo衫、隔壁班跑步的时候有人鞋掉了、操场西边的单杠好像松了一颗螺丝。谢祈星没吭声，但也没再趴下，就那么坐着，偶尔眨一下眼睛。

二十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

体育委员张超进来了，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看见江云一在，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转向谢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