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个跟他打球，帮他补习，坐在床上乖乖被他喂粥的人，现在站在这儿，背影瘦得跟纸片似的，夹烟的手指骨节分明，整个人像是被风吹一下就能散。

江云一喉咙动了动。

他走过去，脚步声故意踩得很重。

“你怎么躲这儿呢？”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我他妈找了半天，腿都遛细了！”

谢祈星回过头，脸上表情淡淡的，看见是他，也没意外，又把头转回去。

江云一走到他旁边，一把夺过那根烟，直接摁灭在地上。

“生着病呢，抽什么抽。”他把烟头揣进兜里，“回去。”

谢祈星没动，还是看着远处。他今天听见陶维的道歉有些难受。他心里清楚，陶维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实质性伤害的事。

上辈子冷嘲热讽的不是他，言语霸凌的也不是他，可偏偏第一个跟他道歉的是他。

谢祈星突然不想装可怜，他想把真正的自己展示给江云一。

他真正的性格应该没人喜欢吧……

江云一站在旁边，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他侧头看了谢祈星一眼，谢祈星的侧脸被夕阳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睫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云一把视线收回来，也看向远处。

楼下是车水马龙，远处的楼房层层叠叠，天边烧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俩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粥凉了。”江云一说。

谢祈星没吭声。

江云一又说：“回去我给你热热。”

谢祈星还是没吭声。

江云一吸了吸鼻子，把手揣进兜里，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挨上肩膀。

“站够了没？”他声音低下来，“我好冷。”

谢祈星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了江云一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然后趿拉着那只拖鞋，往回走。

江云一跟在后面，看着他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皱了皱眉。

“你另一只鞋呢？”

“不知道，可能还在病房吧。”

“……”

江云一没再说话，快走两步跟上去。

谢祈星脚步顿了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从后面披在他身上，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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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上辈子的谢祈星：碎成一块一块又一块

江云一：这一块是我的，这一块也是我的。

第20章 你是他什么人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好来查房，逮着谢祈星就是一顿数落：“输液输一半人没了，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护士一边给他重新扎针，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病还没好透就往外跑，跑什么跑？天台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谢祈星低着头应着，态度十分良好。

护士又转头瞪江云一：“还有你，让你看着人呢？看哪儿去了？”

江云一站在旁边，一脸无辜：“我就送个人，前后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就能出事！”

“对不起，姐，我们不会了……”

“你们知不知道天台有多高，万一脚滑怎么办？”护士越说越来气，“你俩什么关系？”

江云一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去看谢祈星。

谢祈星也正好抬起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我是他朋友。”江云一收回视线，说得挺自然，“同学，一个宿舍的。”

护士看看他，又看看谢祈星，谢祈星点点头：“对，同学。”

护士把东西收拾好，“同学也得看好，再乱跑真得找你们家长了。”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江云一点头。

护士终于走了。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云一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看着谢祈星。

谢祈星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嘛？”

“没干嘛。”江云一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从身上拽下来，随手搭在椅子上，“就是觉得你挺能的，穿着病号服、趿拉一只拖鞋上天台。”

谢祈星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

江云一在旁边站着，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云一开口：“那烟呢？”

“什么？”

“烟。我看你夹着呢，后来没了。”

江云一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如果自己记忆没错的话，按理说谢祈星是不会抽烟的。

无论是书上还是相处的这些天，就没见过烟。

不对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他手里拿着烟，但没有抽。

“就之前。”谢祈星打马虎眼。

江云一也没再过问，毕竟有可能谢祈星本来就会抽，只不过因为不是主角没被作者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