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过了大概五秒，沈葭的表情忽然松了一下。

只是一下。

她拿起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

“行了，”她说，“凶完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葭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靠在讲台边上，语气忽然变了。

变得有点……温柔。

“名单我看了，”她说，“你们每个人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

她看了一眼宋时白的方向。

“比如，宋时白，年级第一，画画好，就是话多，坐不住。”

宋时白愣了一下，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沈葭又看向谢祈星。

“谢祈星，年级第二，成绩一直很稳定，就是不爱说话。”

她说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刚才的严肃完全不一样，眼睛弯弯的，像是三月的风。

“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短板，”她说，“我凶，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觉得进了这个班就万事大吉了。但我不只是会凶。”

她顿了顿。

“我会教你们怎么提高分数，也会教你们怎么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的目光在谢祈星身上停了一秒。

“有些事，不是你们的错。但你们要学会怎么应对。”

江云一忽然想起来上午在校长办公室的事。

沈葭那时候站在窗边，说“我喜欢”。

现在她说“我会教你们”。

不是“我会管你们”，是“我会教你们”。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宋时白小声说了一句：“沈老师，您笑起来挺好看的。”

沈葭看了他一眼。

“拍马屁没用，作业该写还是得写。”

宋时白缩了缩脖子，但笑了。

沈葭从讲台上拿起文件夹。

“行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开始正式上课，课表我贴在前面。有问题的现在问，没问题就自习到放学。”

没人说话。

沈葭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江云一和谢祈星那边。

“对了，”她说，“你们俩坐同桌，挺好。谢祈星数学好，江云一你多跟他学。”

江云一笑起来：“知道了沈老师。”

沈葭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旁边的同学就炸了。

“天哪她好凶！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以为她要打人！”

其他人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江云一没听进去。

他扭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低着头，在整理课表，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听见没，老师说让你教我数学。”江云一凑过去。

“我好像一直在教你。”

“哎呀，小谢老师，那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学生，合格吗？”

“做题。”

“聊会天呗，刚分班明天再做。”

谢祈星把课表往他面前一拍。

江云一低头一看，明天第一节课：数学。

他愣了一下，然后丧了。

“彳亍，看书看书。”

他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册子，翻开，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暖暖的。

新班级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第34章 你真的很厉害

“迟到了迟到了——”

江云一推开房门，这次他学聪明了，鞋穿好了，扣子扣对了，头发还是乱得像鸡窝，但整个人冲出房间的速度比昨天快了至少五分钟。

然后他又停住了。

餐桌上，两笼小笼包。谢祈星坐在对面，正低头喝豆浆，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

“才七点，不急。”

“我去，谢祈星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早。”江云一冲进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洗完脸，冲出来，坐下就开始往嘴里塞包子。

“好吃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谢祈星，你啥时候发的面。”

“昨天晚上给你讲完化学的时候。”

江云一嚼着包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第一节课是不是数学来着。”

“对。”

“沈老师的课？”

谢祈星点头。

江云一咽了咽口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说沈老师上课凶吗？”

谢祈星想了想：“不知道。”

“她昨天进教室那个眼神你看见没有，太吓人了。”

“吃你的。”

江云一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就往门口冲：“走走走——”

两个人走进404教室的时候，宋时白已经到了。

他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个巨大的画本，正拿着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江云一！谢祈星！你们来了！”

江云一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他的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