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什么？”

宋时白把画本转过来。

上面画了一只猫，圆滚滚的，眯着眼睛，正在吃一条鱼。

精细的连猫毛都能看见。

太牛了。

怪不得这是主角受呢，文化艺术怎么走都是大道。

“好看吧？”宋时白一脸得意，“我昨天画的，画到半夜。”

江云一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宋时白：“你眼睛下面怎么黑的？”

宋时白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理直气壮地说：“搞艺术的，都有黑眼圈。”

陆泽从后面走进来，听见这句话，瞥了他一眼。

“你那是打游戏打的。”

宋时白瞪他：“你闭嘴。”

陆泽轻哼，坐到旁边的位置上玩手机。

宋时白凑过去：“你不信？我给你看我昨天的战绩。”

“不看。”

“就看一下。”

“不看。”

“你这个人是真没意思。”

江云一笑了一声，和谢祈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上课铃响了。

沈葭推门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

沈葭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还是扎着，手里夹着一沓卷子。她走上讲台，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上课。”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老师好——”

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

沈葭扫了一圈。

“没吃饭？”

所有人愣了一下。

然后宋时白带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师好！”

其他人跟着喊，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倍。

沈葭点点头。

“坐。”

大家坐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沈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串题目。

“我问了大家各班的情况 大家代数已经学完了对吧，”她转过身来，“今天先复习一下。我点人上来做题看看大家的情况。”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很多人都在低头，恨不得把头塞进桌洞里的安静。

江云一也低着头，心里默念：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江云一。”

江云一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

“到！”

沈葭看着他，指了指上课前在黑板上写的第一道题。

“上来。”

江云一的脸色从红变白。他僵在原地，手在桌底下疯狂地扒拉谢祈星的大腿。

谢祈星没动。

江云一更用力地扒拉，手指头都快把谢祈星的校服裤子抠出洞来了。

谢祈星终于动了。

他低头，在桌上写了什么，撕下来，往江云一手边一推。

江云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来，展开——

他的表情凝固了。

纸条上画着一张脸。

歪歪扭扭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咧到耳朵根，鼻子上还被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你做题时候就这样。」

江云一盯着那张丑脸，脑子嗡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谢祈星。

谢祈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正低着头看课本，好像刚才递纸条的不是他。

江云一气得差点把纸条吃了。

“江云一，”沈葭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江云一咬了咬牙，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路过宋时白的时候，宋时白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型在说“你可以的”。

江云一欲哭无泪。

他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盯着那道题。

题目其实不算太难，前两天谢祈星刚给江云一讲的那种类型。但他脑子一片空白，粉笔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偷偷回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抬起头。

他看了江云一一眼，然后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什么，举起来。

离得太远，江云一看不清。

谢祈星面无表情地把纸往旁边移了移，对准光线的方向。

上面写的是：读题。

他转回去，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

关键词圈出来——他想起谢祈星之前说的。

然后他试着写了一个公式。

写完了，他回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点点头。

江云一心里一松，继续往下写。

写了两步，又卡住了。

他又回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数字：3。

江云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忽然想起来了——代第三个公式。

他低头继续写。

写到最后一行的時候，他停下来，又回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点了点头。

江云一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做完了。”

沈葭又不是瞎，自然看见了他们俩的小动作，但她并没有管。她把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对了。”

江云一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忍着笑，快步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来，扭头就要跟谢祈星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