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万丈,哥哥你是光(188)
施害者……
这三个字,一下一下敲打着陆烬枭的神经。
“如果长放任忽视,很容易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最终演变成,重性精神障碍,还可能诱发精神分裂症,也就是人们惯性里说的,精神病。”
陆烬枭揽着人的手都忍不住轻颤,指骨泛白,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出水来。
他听懂了“解离症”背后的绝望——那个永远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人,原来早已被他逼到连现实都抓不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钝痛,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重点。除了药,我能做什么?”
主任医师翻着厚厚的诊断报告,神情严肃,对着面前周身冷戾、此刻满心焦灼的男人缓缓开口,他的中文并不算好,时而跛脚带着不自然的停顿,却让男人心底的疼差点抽停, “今天这种情况绝 不是第一次,只是你可能之前没发现。”
“疗愈是一个很长,也很难的过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再持续受到刺激,否则下一次,不能保证是否会直接诱发重度精神失常了。”
“我是封臣烨聘请的研究专家,不会长期待在你们Z国,最多一个月,完成我的学术报告就会离开。”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具体完整的参考方案。”
“好。”男人的嗓音,此刻像磨了沙砾。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接受,他已经不是个正常的人了,接纳他的破碎,不要逼他痊愈。”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受过极致磋磨的人,不会因为你几句温柔、几天善待就彻底变好。他会反复恍惚,反复觉得你的偏爱是黄粱一梦,甚至会下意识退缩、讨好、自我卑微。”
“对他而言,黑暗扎根了很多年,光明降临的每一步,都是心惊胆战的试探。
“第二步,杜绝一切突发的压迫感,收起并 戒掉你的强势。
你习惯了杀伐果断、命令掌控,但这是他最大的应激源。
你的低声呵斥、骤然沉脸、突然靠近、抬手的动作,都可能会勾起他的创伤记忆,让他瞬间解离、浑身僵硬、坠入过去的恐惧里。”
“我没猜错的话,你最近,一定是做了什么反常的举动,例如,突然对他很好,或者…突然对他不好,刺激到了他。”
“往后在他面前,要放缓所有动作,说话放轻语速,所有靠近、触碰、安抚,必须提前告知。
哪怕是想抱他、想摸他的头,都要先出声询问,给他缓冲的时间。你的主动迁就,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要帮他区分「过去的伤害」和「现在的偏爱」。
他的病症最致命的一点:苦难是真实的,温柔是虚假的。
过往的折磨刻在了骨血里,所以如今你毫无保留的宠溺、护短、偏爱,他潜意识里都判定是梦境,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以后他要是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怀疑是在做梦的时候,不要急于辩驳。
陪他感受当下,陪他触摸真实的温度,一遍遍、日复一日的重复,给他真实的安稳和温柔。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越到后面,越要包容他的反复崩溃,治疗过程会反复无常。”
“可能他今天状态很好,愿意靠近你、愿意松弛下来;明天骤然陷入创伤低谷,冷漠、麻木、自我封闭,抗拒所有温暖。
这不是他矫情,是病症的正常反应。
你不能焦虑、不能失望,只能永远不变的坚守。”
“因为,这是你应该的。”
陆烬枭猛的抬头看向这个医生,他却粲然一笑,“无论他退多少次,你就稳稳站在原地,等他。”
“最后我跟你说最重要的一点…”他合上病历,抬眼看向这位浑身低气压、却又似乎第一次为一人束手无策的男人,似在嘲笑,“你们男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动物。”
陆烬枭眼神一暗,眸底的戾气呼之欲出。
“哦不要误会!”
“我指的是,所有男人,哦我的上帝,是所有主攻的男人。”
“你知道的,我要不是一个精神科专家,我此刻恐怕也同你怀里这位先生一样了。”
“毕竟,我家里那个男人,也是像你一样的。”
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爱折腾人,独断专行地像个暴君。
说完,转身就出了病房,只留下一句蹩脚的中文,“我会开具好药物,没事了就回去,他这种症状,住不住院是其次,在熟悉有安全感的地方,效果会更好。”
陆烬枭没应。
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没什么反应的人,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真的让他弄坏了。
他曾经以为,他是地下拳场的拳王,被冷厉的对待,就算喜欢自己又怎么样,反正折腾不死,不管怎么样,哪怕前一天欺负地他再狠,第二天他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守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