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万丈,哥哥你是光(65)
白天偶尔去陆氏,有时候没起来都是谢斯野替他去办公。
而谢斯野呢,陆氏谢氏两边抓,但重心在陆氏,谢氏主要是培养谢御慢慢上手,他只在一些重大项目的时候掌舵。
他也会时时回谢宅陪老爷子吃饭喝茶,但每次都是只待半天就回御澜庭,从来没让陆惊年再独自对着漫漫长夜。
一切都是这样安静美好,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直到“希园”传来噩耗……
“瀚哥,希儿…冷…”
“瀚哥抱紧你,抱紧你就不冷了,乖…”
陆瀚紧紧地拥着怀里不住发抖的妻子,六月的天,盖了一床厚被子,还垫了毯子,沈鱼希还是觉得冷,浑身冰凉。
“瀚哥…”
“嗯?瀚哥在,抱着你呢…”
“一直在,希儿别怕,瀚哥陪着希儿…”
“嗯…”
“嗯…瀚哥陪…”
沈鱼希语无伦次,一句话讲很多遍,又不知道自己讲过,意识也渐渐开始涣散,颠三倒四。
“希儿…”陆瀚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发颤的嗓音,“要好好的…”
“瀚哥还想陪希儿织毛线,还想…想希儿给瀚哥泡茶呢…”
“希希…”
“瀚哥…”
“希希想…咳…”
“唔…希儿想,想小宝了…”
“咳…咳咳…”
“希希刚才…梦到小宝了…”
“瀚哥,小宝回来了吗…”
“小宝在C国呢,昨天给希儿打过电话的,希儿忘记了?”
“哦…”
“是…是小宝…”
“小宝说他快回来了…”
“嗯…嗯,还拿奖了了…要,要回来给希儿看呢…”
“C国好远哪,小宝说…还要两天才到呢…”
“明天就到了,希儿睡醒,明天就能看到小宝了…”陆瀚在妻子额头落下一吻,那里都是冷汗。
六月流金铄石,有夜色后,方微凉,房间里并未开灯,只些微月色透过窗棂投射进来,陆瀚却觉得那月,亮的刺眼。
许是老了,对着月光也直冒泪。
“希儿怀念温城吗?”
“不,不怀念…”
“但是…但是那年十八岁…咳…”
“十八岁在…温城,遇见了瀚哥,真好…”
“是啊,那时候,我二十四,还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离开庄村,在温城没资源没背景,却遇见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希儿…咳,希儿是瀚哥一生的…挚爱…”
“嗯,希儿是瀚哥一生的挚爱。”
“希儿…”
“嗯?”
“告诉瀚哥,这一生…后悔跟了瀚哥吗?”
“有没有后悔,跟着瀚哥磋磨大半生,还…”
“还落下了病根…”
“是瀚哥,让你没有了家…”
迷茫的夜色下,月亮隐进了乌云里。
一生桀骜的人,怀里是他挚爱入骨的妻子,可是她瘦弱冰凉,好像下一刻就要抛下一切,离开他,而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几乎泣不成声。
“不,不啊…”
“不后悔啊…”
“希儿最开心的,就是遇到了瀚哥…”
“虽…虽然,咳。”
“最开始的那几年,有点难…”
“但是,但是瀚哥很疼希儿…”
“也,也会给希儿,咳,咳咳咳做…做没有蛋黄的鸡蛋…”
“希儿有家的…”
“呜…瀚哥给了希儿一个家…”
“瀚哥别…别伤心…”
“希儿不要你伤心…”
“咳,唔…咳咳…”
“别…别激动啊希希,瀚哥在呢…”陆瀚抖着手,抱紧人,“瀚哥在呢…”
“嗯…咳…”
“瀚哥是不是…”
“一直都…心有愧疚?”
“觉得,觉得是因为瀚哥…沈家…才,才会和希儿切断了关系?”
“其实不是的…”
“沈家也重男轻女,他们巴,巴不得希儿一个人…”
“一个人呢…”
“沈系更是…”
“他怕姐姐会…会跟他争沈氏的股份…咳咳。”
“小时候,傅伯父总说,希儿聪慧过人,是…是天生经商的好材料…”
“沈系听到了…他怕,怕爸爸会把沈氏给我…”
“咳…怎么会呢,他多虑了…”
“大家都说,爸爸很宠我…”
“可其实我…我一直都知道,爸爸他也更看重沈系。”
“只,只有瀚哥是…是疼希儿。”
“瀚哥没有,都…不舍得让希儿伺候,唔…”
“希儿一跪下,瀚哥皱着眉,但…但是希儿聪慧…”
月光又出来了一点,看着此刻妻子苍白的笑,陆瀚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希儿说聪慧的时候,脸上那一抹娇羞,一如当年,像极初遇时,扑倒他怀里脸上那瞬间泛起的粉。
“希儿聪慧…”
“总是能看出瀚哥眼睛里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