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庄村，妻子都是要跪着，伺候丈夫洗脚吃饭的。”

“阿妈就…就是这样伺候阿爸的。”

“希儿听说，晚晚也是咳咳…这样伺候他丈夫的。”

“只有瀚哥不舍得…”

“带希儿来京都…住在希园，不会被欺负和使唤…”

“希儿是宝贝，跟着我，不是用来伺候人的，瀚哥自然不舍得…”

“嗯嗯～唔咳…”

“今天怎么咳的这么频繁，希希，有没有觉得没那么冷了…”

“嗯…有，有的…”

“瀚哥怀里很暖，希儿一直好喜欢…”

“只，只有在瀚哥怀里的…时候，希儿才是宝贝…”

“傻希儿，说傻话。”

“睡觉了，好不好？明天瀚哥给希儿做凉拌鸡蛋，没有蛋黄的。”

“现在不想睡，瀚哥…”

“希儿可以，现在不睡么…”

“咳…还想和瀚哥说话呢…”

希儿怕，怕等不到明天了…

还有好多话，没跟瀚哥说，怕来不及…

怕没机会，会再也说不出口…

“那希希再主动亲瀚哥一下，瀚哥就允许我们希希不睡觉，好不好？”

“嗯…要，要亲啊…”

“嗯，希儿很久没主动了。”

“哦…”

沈鱼希仰了仰头，那一双眼睛，好像突然没有了老态的混浊，反而异常明亮，一闪而逝的光，陆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他的希儿，原本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亮亮的，会闪光。

只是后来…

后来，差点再也睁不开了…

陆瀚在人嘴角，回落一吻，“希希想和瀚哥说什么，瀚哥都陪着。”

“嗯…”

“烬枭是不是，离开家，很多年了…”

“希儿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也不回来看看他奶奶。”

“年年会护着他，不跟他生气的吧…”

“当年那样的事，也不是烬枭的错，孩子做错了什么呢。”

“都是大人管不住自己，犯的错，孩子跟着受罪了…”

“还有啊…”

“岁岁好久没回来了吧…”

“上次崽崽来，说岁岁他在T国呢，要做大事，是代表国家的大事，能站在科技前沿…”

沈鱼希没有再咳嗽，好像精神头比这一段时间都要好。

一点一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交代。

陆瀚拥着人，静静地听着爱人细语，轻声应着。

“瀚哥。”

“在呢…”

“小宝是不是写了一本书，刚拿了大奖呢，说的…”

“是什么人生的宽度和深度，和来时路……”

“小宝这孩子啊，最有心，心思重，也过得苦。”

“文章憎命达啊，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他那两个哥哥啊，都不像人。”

“还好岁岁是崽崽带大的，倒不会学了陆森和陆鹏那算计的样。”

“嗯，惊年这孩子，很像我们的小宝。”

“骨子里也最像希希。”

“人啊，算计那么多做什么呢，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一抔黄土，又带不走。”

“怎么…就不明白呢…”

“是啊，我们希希一早就瞧的明白，静静淡淡的。”

沈鱼希往陆瀚怀里钻了钻，娇嗔道，“希儿也不是，瀚哥你怎么又逗我…”

“哈哈…瀚哥说的是真的。”

“陆瀚遇到沈鱼希，这一辈子，也算是不枉了…”

“年轻的时候，眼高于顶，总想着能功成名就，能站在让人仰望的高度…”

“回过头来，其实最大的幸福啊，一直都在身边，就在触手可及的高度，不用仰着头够。”

“其实沈鱼希才是陆瀚一直想要的世界。”

“瀚哥也是希儿的世界，是希儿的天。”

陆瀚想，天还有好久才亮，这一夜好长啊，可他又怕不够长……

第60章 不会让你一个人走黄泉…

第二天，刚七点。

“少爷。”

“少爷！”

“怎么了吴叔？”

“出什么事了？”

“老宅，老宅有人来报，说，说是老太太怕…怕是不行了。”吴叔气喘吁吁。

“什么时候的事？奶奶怎么了？！”

“年年？”谢斯野刚从房间出来，看着失魂落魄的人，“慢点看着楼梯！”

“你，你等等…”陆惊年语无伦次，“我手机，手机呢…手机。”

“手机在这，你慢点。”

陆惊年抖着手，“要打给岁岁…”

“不，不能让宝宝不知道，有遗憾…”

微信视频没接，“岁岁在忙，在忙吗？”

“电，电话…”

陆惊年很少像这样惊慌失措，但是陆奶奶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奶奶，更是幼时为数不多的暖。

只有奶奶，会在下暴雨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崽崽不怕，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