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粉。

落在程慕戈眸中，荡起涟漪。

他伸手将茶杯移开，“凉会再喝。”

宋如至轻咬着舌尖看他，漂亮的瞳眸里氤氲着些许生理性的水雾。

程慕戈低低叹息一声，起身走到宋如至身边坐下。

左手扼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张嘴，让我看看烫得狠不狠。”

宋如至乖乖张嘴。

就那么一小截，从微微开启的唇缝里探出来，怯生生的，像一只受了伤的，无处躲藏的小动物。

舌尖的颜色变了，不再是健康的淡粉，而是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如同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胭脂，在最中心处几乎形成了透明的，充血般的殷红。

似乎还肿了些，在光下泛着湿润的，脆弱的光泽。

程慕戈目光一片幽深，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深浅。

他倒了一杯凉水，送到宋如至嘴边。

大拇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触了那最红的一点。

宋如至眉头轻蹙，痛感后知后觉般蔓延上来。

百倍的痛感让他很快红了眼眶，泪腺擅自工作，在下眼睑处聚成薄薄的一层水光，将落未落。

“含着。”

程慕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凉水也顺势倒入他口中。

他乖乖含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喉结下意识轻轻滚动了下，却听话的没有咽下去。

凉意反复冲刷着伤口，含了很久，水渐渐变温了，他才小心翼翼咽下。

吞咽时眉心又皱了下，舌尖抵着上颚，试探着那片灼痛有没有消退。

“好点了？”

程慕戈托着他的下颌，右手还拿着那凉水杯。

宋如至没有回答，只是往水杯那边靠近了几分。

程慕戈又为他喂了点凉水，“继续含着。”

反复几次后，那灼痛感才淡了下去。

宋如至抿了抿唇，形成了一道浅浅的，脆弱又可怜的弧度。

程慕戈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放下凉水杯，仔细嘱咐道：

“下次想喝水告诉我，我先帮你探探温度。”

宋如至不明所以。

他刚才是想着程慕戈为何没有将训诫尺带在身边一时间走了神才没有注意到水温。

正常情况下谁会喝一杯滚烫的水。

程慕戈这话说得也奇怪，明明只需要告诉他等水凉一些再喝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说想喝水时告诉他？

这个反派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宋如至如此想着，表面上乖乖应了下来。

顺着反派总是没错的。

程慕戈见他答应了，嘴角缓缓勾起。

“真乖。”

他当然可以告诉他等水凉了再喝，这是一般人都会想到的。

而他想要的，是小如至依赖于他。

即便日后小如至成为一个正常人，能自理能与他人正常交流，也要从心里彻彻底底地依赖他。

程慕戈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既然他想要，那他便要得到。

得到小如至这个人，也得到他的心。

第41章 不败律师的训诫尺（12）

程慕戈握住了宋如至的手，食指在他掌心摩挲着。

右手拿起筷子，为他夹着菜就那么喂着他。

宋如至：？

反派做事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乖乖张嘴，任由程慕戈喂他。

每一道送进他嘴里的菜都微凉，很好的缓解热水留下来的灼痛感。

宋如至被喂着喂着便有些撑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小肚子有些明显的隆起。

程慕戈将手放了上去，轻揉了下。

“吃撑了？”

宋如至小声应了一声“嗯”。

程慕戈轻笑一声，“我下次注意。”

他说完后，就着那双筷子吃着剩下的饭菜。

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这京市谁不知道程律挑剔得很，别说吃别人剩下的，就食材但凡有一点不新鲜都不会吃。

可现在程慕戈吃着这满桌剩下的饭菜还吃得津津有味，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以为这是个空穴来风的流言了。

程慕戈食欲一向不强，但今天他吃得比以往都多多了。

大半的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宋如至在一旁捧着水杯安安静静喝着，等他吃完了，他才放下了水杯。

眼下还早，程慕戈却没回律师所的打算。

“下午想去哪里逛逛吗？”

他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宋如至。

宋如至下午是没课的，就算有课，以程慕戈的性子也不会让他去上。

听到这话的宋如至长睫颤动了两下。

他想去哪里？自然是训诫尺所在的地方。

程慕戈是从律师所来找他的，既然没有带训诫尺，那它应该就在律所。

于是他开口道：“你的办公室。”

程慕戈轻挑了下眉，“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