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戈捕捉到他的声音，双唇紧抿。

骄傲如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拥有这样被他冠以“弱者”的情绪。

他从不畏惧。

但身体里蔓延的冷意却在提醒着他。

他的确在害怕。

害怕小如至在他怀中睡去，害怕今日这一遭会让他失去他。

“失去”这两个字如同一把火点燃了程慕戈心中隐藏着的弱者情绪。

那些在无数个日夜为了赢下一个案子埋头苦读的压力在此刻汹涌而至。

那些在动用训诫尺赢得了权力与金钱却又总是担心训诫尺会失效的担忧席卷而来。

种种情绪上涌，最后演变成一个字。

“是。”

外面的雨声愈大，却掩盖不了他的声音。

“小如至，我在害怕。”

他承认了自己的弱点，也认清了宋如至对他的重要性。

他想，他爱他。

爱他脆弱娇嫩的身体，也爱他眸中掀起的惊人生命力，还有那敏锐坚韧的灵魂。

程慕戈低下头来，睫羽轻垂。

薄唇轻轻落在了宋如至唇间，贴着他那苍白的唇，轻启：

“不要离开我。”

第51章 不败律师的训诫尺（22）

宋如至瞳孔一缩，没想到程慕戈会突然亲上来。

程慕戈的体温比普通人要高些，可这时那吻上来的薄唇却一片冰冷。

宋如至甚至觉得他唇间的温度还没有他这个因疼痛而打颤的人高。

属于程慕戈的低喃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答道：

“我不会离开你。”

他当然不会离开程慕戈。

金手指还没有被回收，他不可能脱离这个位面。

程慕戈嘴角轻勾，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愉悦。

“好。”

他低喃一声，转瞬间便探入宋如至唇齿间。

加深了这个吻。

热意渐渐蔓延，不知是因为程慕戈的体温，还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吻之后，宋如至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尽管痛感还在蔓延，但他的心神被亲吻掠去，竟然有些忽略掉一些身体上的痛感了。

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往外渗了。

外面的雨也小了不少，还隐隐有熟悉的声音。

宋如至耳朵微动，“我好像听到邓仲的声音了。”

程慕戈将他轻轻放下，“我去看看。”

他起身往山洞口走去，被雨声掩盖的呼喊声在此时变得清晰。

“宋如至，程律！”

“程律！”

的确是邓仲的声音。

程慕戈回了一声，没过多久，邓仲和另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意料之外的，跟邓仲一起来的竟然是唐延。

唐延穿着雨衣，镜片上面全都是水。

看到这个昔日死敌，唐延第一时间却是问道：

“有没有受伤？还有个小同学呢？现在怎么样？”

程慕戈站在山洞口，只让邓仲进了山洞，却阻止了唐延往里探去。

他放心邓仲，因为他对他使用过训诫尺。

但对唐延没有。

唐延看出了他的警惕，解释道：

“我虽恨你，但我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

顿了下。

“况且，是我技不如人。”

和程慕戈在法庭上的每一场对峙已然成了他的噩梦。

即便他已经离开了京市，偶尔也会因噩梦惊醒。

与其说恨程慕戈，不如说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坚持的挫败。

程慕戈目光一片幽深，声音压低。

“你的目的。”

唐延：“我只是不想有人会出事。”

话音刚落，邓仲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

“他发烧了！”

程慕戈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宋如至身边走去。

唐延紧跟而上，一眼便看到了宋如至那受伤的小腿。

“应该是受伤抵抗力下降，再加上下雨温度低导致的发烧。”

他从怀里掏出几颗退烧药，“我这里有药。”

“还有他的伤口需要清理。”

唐延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干净的纱布和棉签。

邓仲在一旁啧啧称奇，“你居然准备了这些？”

唐延笑道：“山村里的老人总会生病，我来做免费法律咨询时会带一些药。”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我猜就算找到了他们可能也会受伤，所以便将药带在身上了。”

唐延将药递到程慕戈面前。

“你来处理吧。”

他显然看出了程慕戈对宋如至的在意。

程慕戈没动，他盯着那几颗退烧药，怀疑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唐延与他不对付，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他会这么好心给他退烧药？

唐延看出了他的怀疑，正想收回手，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拿起了他掌心的一颗药。

唐延看过去，只见脸色苍白的宋如至捏着那颗药放入了嘴里，就那么用力地干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