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很快，快得程慕戈都没有来得及阻止宋如至便已经将退烧药吞咽下去了。

程慕戈脸色一沉，“小如至，这药……”

宋如至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来。

“先生，我相信他。”

信任是最难得的。

程慕戈从未将信任交予他人，哪怕对他人使用了训诫尺，他对其他人也是有一定防备心的。

所以当宋如至说出这句话时，程慕戈的第一反应是不解。

他不明白宋如至是第一次见到唐延，甚至从邓仲那里听说了他与唐延不对付为何还会选择相信他。

宋如至靠在程慕戈肩头，轻声解释道：

“我相信和先生势均力敌的律师不会是坏人。”

能被天道选择成为主角，和程慕戈这个大反派打得有来有回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坏人。

起码不会要了他这个无辜者的性命。

但他要再不吃退烧药，那可真要烧成傻子了。

说完这句话的宋如至缓缓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对此时此刻本该是死敌的两人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程慕戈没想到宋如至对他人的信任来源于他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而唐延是没想到，原来在他人心中，他和程慕戈居然是势均力敌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不好，在法庭上的节节败退让他一次又一次怀疑。

如今竟是连进入京市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现在有个人，尤其这个人还是程慕戈很在意的存在，竟然认为他们势力相当。

这无疑给唐延带来了一些信心。

尽管这些信心还不足以支撑他重新进入京市那个染色缸，但只要它存在，总有一天会慢慢累积。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反倒是让旁边的邓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掏出手机，“我看看能不能联系老师，问问救援队来没有。”

这会雨已经小了很多，救援队也抵达了村委会。

邓仲联系的时间刚刚好，两方确定了位置后，救援队很快便赶来了。

宋如至睡得昏昏沉沉，隐约听到了程慕戈的声音。

“小如至……”

他听到了他的呼唤。

宋如至想要睁开眼睛，但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没挣扎两下便进入黑暗，沉沉睡去了。

…

青水县县医院，唯一的VIP病房里。

程慕戈一直守着宋如至。

外面的天色暗了又亮，又渐渐暗了下去。

床上的人儿总算是有了动静。

宋如至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程慕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抿点温水。”

水杯被送到他嘴边，他轻抿了下，略显干裂的唇间泛着一抹水光。

他抬眸看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一片干涩，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程慕戈轻握住他的手。

“医生说你烧得厉害，若不是那颗药吃得及时，或许……”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宋如至已然懂了他的意思。

他轻轻眨眼，算是回答。

程慕戈：“等你再休息两天我们便回京市。”

“以后都不来这里了。”

宋如至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戳了戳程慕戈的手背。

又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程慕戈读懂了他的意思，低低叹息一声。

他俯下身来，薄唇落在他指尖。

“小如至，我也会害怕的。”

他如此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恐惧，比他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承认自己是个情绪上的弱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很多。

他失笑。

“原来差点失去所爱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第52章 不败律师的训诫尺（23）

程慕戈等了几秒，没见宋如至有所反应，不由得抬头看去。

宋如至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程慕戈眼里划过一抹温柔，为宋如至盖好了被子，再次安静地守着他。

…

没过几日，身体好一些的宋如至和程慕戈回了京市。

原本的采风之行也因为这个意外提前终止，学校那边也是吓得够呛，据说带队老师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回到京市后，程慕戈为宋如至请了长假。

虽然医生说宋如至的身体没大碍了，但程慕戈还是不放心，特意安排了一次全套体检。

他请来了神经方面的专家，特意询问了痛觉是正常人的两倍这件事能不能改变。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程慕戈又特意投资了一个神经方面的研究所，设立了专门项目研究这个病症。

这一切宋如至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程慕戈又忙碌起来。

不过好消息是那把训诫尺一直放在茶几上，程慕戈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拿起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