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走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老房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把你丢在那！”

“你妈妈早就布好局了，现在就需要我来帮助她收场！也只有我才会、才能帮助到她！”

“你必须把凌星给我！”

“凌峪埕！”

凌司渡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凌峪埕再一次固化了这个认知。

他竟然认为凌星就是季澜殷。

天大的笑话。

方向盘在手下摩梭，车子一路疾驰，凌峪埕自己也说不清目的地在哪里，等回过神时，已经停在了工作室楼下。

正值年关，除了门口的保安，工作室无人留守。

凌峪埕上去，再次进入那间只属于季澜殷的实验室，站在屋子中央，他周身那股一贯的冷静强势，第一次彻底溃散。

迷茫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

凌司渡的话一句句在脑海里翻涌——

诈死、新的躯壳......

荒唐，离谱，完全不可信。

但他母亲也确实有可能是一只猫。

这也就能够解释他这么多年都无法查明病因的基因突变是因为什么。

凌峪埕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很突然地、没来由地、格外地想念季澜殷。

可关于她的回忆，实在太少。

季澜殷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凌峪埕见不到她，就要求管家把他带到季澜殷的工作室，但她总是泡在实验室里，不怎么将时间分给凌峪埕。

只有在助手转告季澜殷她儿子等她等得生气，并扬言要把工作室炸了的时候，她才会匆匆赶来，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然后凌峪埕就会把炸楼的计划推迟到明天。

这样明天的时候，他就可以再得到妈妈的吻和一句“对不起宝贝”。

后来，凌凌七的研发加入日程，季澜殷更加忙碌，每日一吻变成每周，再变成每月。

但凌峪埕的炸药始终都没有搬到工作室的楼下。

凌凌七是季澜殷一手创造的，陪着她熬过了无数个深夜，得到了她无尽的偏爱，凌峪埕想，如果两相比较，凌凌七在妈妈身边的时间其实比他更长。

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台显微镜，镜筒上或许还残留着季澜殷的指纹，凌峪埕的眼底泛起一丝落寞，心口隐隐发疼。

就像屈桐所需的那台仪器，凌凌七拥有很多季澜殷的遗物，可凌峪埕没有，曾经的芯片现在也在郑博士那里。

电话拨通，郑博士那边接得不算快，显然没料到凌峪埕会给她打拜年电话：“埕少爷？新年好呀！”

凌峪埕没有多余的寒暄，回过新年好后，直截了当地问她：“我妈当年的发明，现在都在哪里？”

郑博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思考片刻后，缓缓回答：“老大的很多成果，都无偿送给了军部，用于国防科技研发；还有一部分研究，是为了协助凌家突破科技瓶颈，大多没有一个完整的实体。”

“她......就没有想着要留下什么？”凌峪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埕少爷你不必感到可惜，那些东西在严格意义上，老大并没有倾注太多心血，送就送了，她都不怎么在意的。”郑博士顿了下，接着说，“对老大来讲，真正重要的发明，应该只有凌凌七和你的芯片。”

凌峪埕退而求其次：“工作室有没有保存她的半成品？”

郑博士说有失败品，很少。

“在哪里。”

“地下一层的库房。”郑博士又补充，“需要虹膜解锁。”

“郑博士，”凌峪埕礼貌询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得到肯定回复后郑重道，“请帮我打开它。”

郑博士轻笑：“埕少爷，现在系统里应该只有你的虹膜信息，我没有权限。”

第42章 痒，你不要擦了

“嘀嘀——”

锁芯落下，特殊材质的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凌峪埕迈入，灯光自动感应，倏地一下全亮，照亮了里面整齐排列的六台机器人。

凌峪埕眉心微微动了动，上前，一一看过去。

001、002、003.......006。

每台机器人的外观都大致相同，与凌凌七很像，不，应该说是凌凌七和它们很像。

看着这些机器人，凌峪埕忽然萌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会不会，它们才是季澜殷的退路呢？

不是找一个同为动物的凌星，而是以机器人的身份获得重生。

或许，他应该喊凌凌七“妈妈”？

“呵。”

凌峪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凌司渡传染，他也要变成疯子了。

笑声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凌峪埕皱眉，他分明记得自己在出门前特意设置了自动拒接，为的就是不要有人来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