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屈桐低着头嗫嚅。

“什么？”凌星没听清。

屈桐抬头，眼里不再有茫然和纠结，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说：“我可以继续救它，既然我哥可以凭借我的血活下去，那它也可以。”

看着屈桐眼里那束执拗又明亮的光，凌星忽然怔住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凌峪埕的母亲。

那个据说有着极高科研天赋、却早早离开人世的女人，当年在生下凌峪埕之前，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携带无法治愈的基因缺陷吗？

如果她知道，她是不是也是屈桐这样想的？所以凌峪埕才会出生到这个世界上？

奈何她早夭......

一瞬间，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凌星再也不忍心开口。

他缓缓上前，轻柔地抱住屈桐的头，将人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希望作为同类的自己，能给对方一点点支撑、一点点力量。

屈桐也回抱凌星。

凌星对屈桐简直又爱又恨，发泄般地揉捏他的头，却忽然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痕迹。他拨开头发，一道不小的疤蜿蜒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磕碰能留下的。

微微蹙眉，凌星轻声问道：“你这里......怎么回事？”

“怎么了？”屈桐抬手，也去摸凌星摸过的地方，触感熟悉又遥远，想了一会儿，他才说：“好像是小时候弄的，十几年了。”

“怎么弄的？”凌星盯着那道痕迹，总觉得形状规整得异常，“看着像是手术缝针的印子。”

屈桐眼神恍惚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他声音轻得像飘着，“那几年我好像身体不太好，总生病，头上动过几次手术。好像就是因为我原来是个病秧子，我哥才把我带回屈家的。”

凌星眉头轻轻皱起：“你哥捡到你的时候......已经知道——”

感觉这样问不太清楚，凌星换了说辞，更加直白：“他知道你原来是旅鼠，才把你捡回去的？”

“不是。”这次屈桐很确定，“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人了。”

凌星还是怀疑：“那他怎么后来无缘无故就想着要抽你的血治病？”

这个问题把屈桐问到了，他噎了下，才开口：“可我明明是前几个月才在他面前重新变回旅鼠的，也是从那之后，他才囚禁我的。”

“算了，”凌星咂咂嘴，“我们是无法理解疯子的，就像凌司渡，他还说我是凌峪埕的妈妈呢。”

“妈.....妈？”屈桐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半晌，才道：“确实无法理解。”

晚上，凌星充当安抚玩偶，任由屈桐抱着自己的手臂，刚生出一点儿自己真是个强大、可靠、雄壮、威武的狼王之感时，肚子就非常拉他脸面地发出一声叫。

“你刚刚没吃饱？”屈桐看他。

凌星抿了下唇，向屈桐抱怨：“晚饭的时候，凌峪埕在对面一直盯着我，我哪吃得下去嘛。”

屈桐闻言，故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尖戳戳他的脸颊：“你少爷也太小气了，让你陪我睡一晚，他就在那摆脸色。”

“哎呀，”凌星下意识地帮凌峪埕辩解，“他不习惯一个人睡嘛。”

屈桐好笑，捏他的脸：“他是睡你睡习惯了吧。”

“你再笑我，我走了！”凌星挠着屈桐手心，威胁道。

屈桐立马把他抱得更紧，识时务道：“我不笑，我闭嘴。”

头一天不吃晚饭的人，第二天的早餐也没动。

屈桐伸手敲了敲凌星的餐盘，但凌星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面上，一副没力气的模样。

屈桐无奈开口：“你少爷今天可不在，也没盯着你，怎么还是吃不下？”

凌星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知道......有点想吐，没胃口。”

“想吐？”屈桐一下子凑近，边摸他的额头，边逗他，“我们昨天才在一起睡了一晚，总不至于是我家小宝贝儿跑到你肚子里遛弯了吧？”

凌星有气无力地去拍他的手。

一旁等着送凌星去学校的凌凌七调出温度感应器，贴在凌星脖子上：“星星，你不舒服的话我们请医生吧，反正你都一个多月没去学校了，也不差今天。”

今天是凌星伤好后复学的日子。

原本蔫哒哒的凌星，闻言立刻坐起来，解锁手机：“好！我现在就再请几天假。”

屈桐看着他瞬间精神抖擞的样子，挑了挑眉，一脸了然地抱着胳膊，从上而下扫视着他：“一说不去学校就生龙活虎了，我看你根本不是不舒服，就是不想上课。”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凌星头也不抬，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再说，我就是两顿没吃饭，没力气而已，又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