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50)
沈彻静默片刻,没有说话继续操作平仓。
卖出,确认。卖出,确认。
宋杨耐心地坐在一旁等候,没有催,沈彻在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下午开会。”沈彻说,然后合上了电脑屏幕。
平仓到一半,他停下来,打开邮箱,找到圣安德鲁斯那封函件。
全英文的内容,通篇找不到结束的字眼,对方不是撕破脸,是体面地撤退——感谢合作,遗憾终止,祝好。
这种体面却比撕破脸更致命,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找好了下家,不会再回头。
沈彻看完,关掉邮箱,继续平仓。
下午两点,他卖掉了最后一笔寰海股票。账户清零。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走进会议室。
宋杨已经到了,看到他人时,眼睛亮了亮,坐在他旁边,低声跟他交代情况。
三个投资方的代表坐在对面,表情各异。
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翻文件,一个在盯着沈彻。
沈彻坐下来,把圣安德鲁斯的函件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那里。
“资质的问题,我在解决。”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怎么解决?”翻文件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是几个人当中的主心骨,也是最有实力的资方。
沈彻说:“换合作方,英国不止圣安德鲁斯一家。”
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的资方,此时放下手机,看着他,“换谁?什么时候换?审批周期多长?这期间项目停不停?”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扫射过来。
沈彻一个一个地回答,有条不紊。
“三周。换苏格兰另一所大学,排名比圣安德鲁斯低,但资质全。审批周期我已经问过教育局,加急通道十五个工作日。”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按在桌面上。
上面是那所大学的合作意向书,还没有签字,但对方已经盖了章。
意向书是真的,沈彻上周就准备了。
不是未卜先知,他做选择时通常都会给自己留个备选,当时签了合同后,也留了其他学校的联系方式,怕的就是这种意外。
三个投资人看着那份意向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沈彻这么快就会给出解决方案。
“资金呢?换合作方要重新走审批,这段时间项目没有收入,钱从哪来?”
沈彻说:“我自己出。”
宋杨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沈彻继续说:“我在寰海平仓回来的钱,加上我自己的资金,够撑三个月。三个月后,项目重启,现金流恢复。你们要退,我不拦。你们要留,我不亏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戴眼镜的中年男合上文件利落地起身。
“沈总,三天,我等你的正式方案。”
盯着沈彻的那个年轻男人最后才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输不起。”
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就剩下他们。
宋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宋杨终于忍不住:“你平仓的钱,不是要用来做空的吗?”
沈彻说:“是。”
“你拿去做项目,做空怎么办?”
沈彻说:“做空的钱,我另外想办法。”
宋杨沉默了很久,“我有钱,你先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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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引用内容原话出自《天道》
第25章
“我的钱也都是跟你一起挣的, 现在公司有麻烦,我也有份。”宋杨说, “你不用有压力。”
他没怪沈彻判断错误,也不参与他的重大决策,只是在背后为他托底。
当年宋杨拿出全部身家跟他一起创业,如今遇到挫折亦如是。
一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也挺难能可贵。
但是拖累宋杨并非他本意,沈彻只想自己对抗风险,如果傅时聿没有突然消失的话,那么所有的意外都不会发生。
在这样的处境里, 他只能告诉自己,先不要想太多。
下午周令臣打来一通电话,背景环境声十分嘈杂, 信号也差, 像是周围聚集了挺多人。
“傅时聿人找到了, 前几天被经侦队的人突然带走了。”周令臣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嘶哑, 估计今天没少说话,“妈的, 这帮孙子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跨省抓捕, 他又没犯罪,就这样把人直接带走了, 我现在正带着律师团队过去对峙。”
电话里,有人叫周令臣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告诉沈彻, “先不说,处理好我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