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面包店[九零](275)+番外
他仿佛灵魂都跟着震颤。
不知不觉,窗外夕阳暗淡了,冰片似的月亮在天空清晰了起来,亮着水银般的月光。陶萄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脸颊压出一点红印子,却又被暮色照得有些浅蓝。
郁峦长久地望着她,直到乱七八糟的头脑和心都随之寂静下来。
他摸出耳机,也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陶萄的头顶,就这么和姐姐相互依靠着,也准备睡去。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说,天下万般题目皆可求证,唯独心动的人,是数理世界里能够跳出所有定义域的X。
他好像……找到那个X了。
*
陶萄一路没受颠簸,舒舒服服地睡到下车,睁眼时天都黑透了,大巴车缓缓驶入了省城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司机拉了手刹,车里也亮起了昏黄的车灯。
因为是提前一天坐大巴来的,学校安排了酒店,其他同学是住一晚,陶萄和郁峦则是单独多续了一天,因为郁阿姨和老师们说好了,到时他俩不跟着学校回去,回头办完事自己坐火车回去。
两人都是从小学就经常结伴来省城参加比赛的,如今也有了手机,联系很方便,外加方志鹏还热心帮忙安排了他朋友马晓琪明天过来带陶萄和郁峦去医院,忙得都要鬼打墙的郁美珍和陶广志就没跟着来。
陶萄手机里存了中山一院神经科主任的电话,是徐菁护士的前男友李医生给推荐的。郁峦长大后,生活学习社交等等方面都进步很大,但李医生还是建议他们去大医院再系统地评估一下,看看后续要着重干预哪些方面。
正好要来,就顺带把病给看了。
“到酒店了啊,都醒醒。”老师正组织大家下车,陶萄揉揉眼,抬头时抬不起来,才发现郁峦也垂下头,蹭着她睡着了。
他戴着耳机没听见老师声音,陶萄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推推他:“醒醒了,芋头。”
郁峦被她推得头歪到一边,睫毛颤啊颤却还没彻底醒。
这时,她的手机先响了。
陶萄以一种艰难的姿势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一看,竟是饶莉莉。
一接通,就是莉莉带着哭腔的声音:“喂?陶萄!你在你新店的家吗?你有看到张家明吗?他有跑来市里吗?”
“你和郁峦去省城比赛了?呜不好了,张家明今天都快被他爸妈打死了,下午他发狠跑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第55章 青春期苦雨(本章莉明含量多)
比起陶萄和郁峦两个都是不大正常的青春期孩子,饶莉莉和张家明正经历着所有青春期孩子都有的疼痛酸涩。
只是有人阵痛,有人锥心裂骨。
走过青春后,时间像一把筛子,筛去了许许多多细碎的疼痛,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曾经的自己活在一场盛大热烈的岁月里,却不知当年那个年少的自己,也几乎每天都在承受着那个年纪还无法消解的痛苦。
变成所谓成熟的大人了,自然觉得那些曾耿耿于怀的都成了小事,只有那时仿佛世界崩裂绝灭的自己知道那场青春的风暴有多大。
饶莉莉倒还好,她的青春期唯一的要求就是父母未经许可不许随意进入她的房间,她声明会自己打扫整理房间,还申请拥有随时反锁房门和不爽时保持沉默的权利。
罗淑芬和地雷老师对此都没有异议,甚至热烈鼓掌:“好哇好哇,你怎么不早说?你不知我们每天要整理你那狗窝猪圈有多累,以后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饶莉莉:“……过分了啊。”
比起饶莉莉丝滑地跨越了青春的苦雨,张家明却似乎一直身处大雨之中。
他初中三年都稳居年段第一,上了初三后,分数依旧保持断层领先,不出意外,他将再次被学校选送保送考。
临近中考,张家明爸妈或许是当年创伤应激综合症和更年期一起来了,生怕又发生和小学毕业那年一样的意外,最近陶萄家忙着申请老厂房用地忙着做榴莲披萨的时候,张家明爸妈都不吵架了,开始男女搭配,合伙严密地看管他。
不管张家明怎么反对反抗都没用,周慧都不让他中午吃学校食堂了,开始风雨无阻地骑单车送饭到学校,张国栋也不让他自己骑车上下学,每天都来回开车接送。
外人见了不知真相,还会说:“小明啊,你爸妈真是太称职太爱你了,你以后真的要好好孝顺他们才是。”
张家明给管得天天沉着一张脸,越发沉默寡言。
只有张阿公看出端倪,觉得这样不成,天天劝:“小明都要中考了,念书压力很大,你们就不要成天盯着他了嘛。”
可固执己见似的儿子儿媳从来不会听他的,劝得多了,张国栋听得不耐烦,拧着眉头说:“爸,时代早就变了,现在养孩子哪能像你以前那样啊,随便给双筷子给个碗饿不死就行,你不花心思好好培养他,以后他连工作都找不到的。我当年要不是靠我自己,按照您那养孩子的法子,我们全家还在地里刨食呢!教育小明这件事,你就别乱插手啦好不好?你又不懂这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