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扶着受了伤的秦言，低声说道：“阿言，你忍忍，我们去涂山！”

说罢，天地变色，她转身化作一团黑色的云雾，卷着秦言用尽全力向着涂山的境内奔涌而去。

第20章 二十

祝瑶被一路紧追不舍的道人用法器击落，她，下意识的紧紧护着阿言，任由自己狼狈的坠落到了草地上，内息翻涌猛的吐出一口血。

“阿瑶！”阿言把虚弱的祝瑶扶在怀里，一脸紧张，对祝瑶伤势的担忧都超过了伤口的疼痛。

“唔……”

祝瑶大口的喘气，虚弱的倚靠在阿言的胸口。她抚着胸口，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奄奄一息又不停的挣扎，无力回应安抚阿言的担心。

那是专门克制她妖力的法器，被击中时就像是被打散了原型一般，整个人都在灼烧疼痛。

“真像对苦命鸳鸯。”冯都尉嗤笑一声，从容不迫的从刺客身后现身。

阿言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怀里的女子就像是在凋零枯萎的花一般，让他不敢用力也不甘放手。

“干爹，求你，放过她吧。”阿言紧握着拳，双膝跪地，低声恳求道，“她只是好心救了受伤的我，不该受此牵连，求您放过她！”

“阿言……别……”祝瑶竭力平复着翻涌的内息，拉着秦言的手臂，想要把他扶起来。

“放过她？她不过是个妖，被我杀那也是替天行道罢了。”

冯都尉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祝瑶，她拼尽全力冲向了他，却被他边上的老道士拦下，两人交手打斗了起来。

可被克制又受了重伤的她如何比得了那道士，只能节节败退，还险些被一旁伺机而动的刺客偷袭。好在阿言反应及时，提剑挑开了那人的暗器，他站在祝瑶身后，哪怕身上的玄衣已被血浸透，他还是挺直了腰，像是青竹一般清瘦又不失坚韧，默默的守护在她的背后。

“且慢。”

一位身着白衣的狐族女子缓缓而来，她有着雪白的发和大大的狐耳，面带笑容，看上去亲和力满满。身上却带着可怕的力量，让人不容小视。

“此地已是涂山境内，哪怕是你们也不得擅闯。”她笑眼弯弯，只是随手一指，那老道士就被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带走逃犯罢了。”冯都尉见状，对此狐族女子有所忌惮，客气的开口道。

“这里哪有什么逃犯，我只见一对将死的苦情人。而涂山就是为需要转世续缘的人与妖留下的最后一个机会。”狐族女子摇摇头，否决了冯都尉的话，摆明了要保着两人到底的态度，“这里也不欢迎随意杀戮替天行道的人。”

“姑娘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便告辞了。”冯都尉心下明了那两人不过强弩之末，不欲与涂山狐族多作纠缠，礼貌的行了个礼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凤牺大人……”祝瑶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她强撑着身子向狐族女子行礼，“多谢相助。”

“无碍，只是我之前所言也是真，你的伴侣恐怕撑不过今晚了。”凤牺冲她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阿言，开口道，“他在那人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恐怕也一直以毒药牵制着。如今旧伤复发毒性更胜从前，单靠他的内力已经阻止不了毒素的蔓延了。”

“……”阿言沉默不语，默认了她所说的话。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说要保护你周全，却不知你已经到了头了。难怪冯都尉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祝瑶捂着伤口，凄苦一笑，只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我本就时日无多，不敢再有妄想。可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阿瑶。”阿言面色苍白，好看的眸子中流露出了悲凉之意。

这近半年来，相处中的一点一滴，她的一颦一笑，让他如何不心动？

可祝瑶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为人亲和，自己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残破之身，如何配得上这样好的她，甚至还为她招来了祸端。

“天下人妖有情人，都要承受难以跨越的时间鸿沟。妖寿绵长而人的生命却如昙花一现，足够绚烂却是刹那间的绽放，只留下妖承载着记忆独活。”

不知不觉，凤牺带着两人来到了涂山的中心，巨树安逸的生长在此处，它的枝头开满了粉柔柔的扇叶，随着风的卷携飘落而下，笼罩着狼狈的二人，美如一副画卷。

“这是……！”

一路跟随而来的无暮和雪吟也见证了这一幕。

雪吟只觉得这巨树和种子上的力量本属于同源，力量牵引着她向巨树靠近，她把手轻抚在粗壮挺拔的枝干上，忍不住呢喃道，“这股力量，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