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苦情巨树，可以帮助你们转世续缘。”凤牺摊手向祝瑶和阿言介绍道。

“转世续缘……”阿言被祝瑶扶在怀中，仰头望着眼前的巨树，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呢喃道。

祝瑶决然，双手合十跪在了苦情树前，垂眸开口道。

“苦情巨树，你听得见吗？

我愿意用我全部的妖力起誓，

让我们来生再见吧！”

她仰着头，泪光闪烁。

“那你的想法呢？”凤牺向阿言问道。

“我，自然愿意。”阿言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抬手想要为祝瑶拭去泪水，却也已经无力做到了。

仪式已成。祝瑶的本命法宝梦华瑶琴从她体内飞至半空一分为二。

他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祝瑶的样子永远印刻在心底。

真想告诉她，不要难过。

可这轮回转世岁月漫漫，他却要留她一人承担孤独，却让他的心痛的滴血。

阿言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忧心着祝瑶，却还是不甘的闭上了双眼，自此气息全无。

梦华瑶琴的另一半也随着他一同消散了。

祝瑶抱着秦言的尸体，痛哭不已。

无暮垂眸，亦在惋惜两人的结局，可他也不免想到了他和雪吟，是否也会重蹈覆辙。

人的寿命短暂而绚烂，而妖寿绵长，他又如何舍得让她苦苦等自己转世，独自一人承受这份苦楚。何况，转世后的那个人还是他自己吗？

无暮握着雪吟的手，望着苦情树一言不发。

“无暮，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雪吟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显然还未从祝瑶和阿言的故事中走出来，却还是一把扑到了无暮的怀里抱住了他，说道，“我们要一起好好长大，一起看尽世间繁华，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不分开。”

“嗯，我们还会长大的，以后还很长。”无暮摸了摸雪吟的小脑袋，低声宽慰道。

“二位就不好奇，为何这样的祝瑶会走到而今的地步吗？”一旁的凤牺突然开口道。

祝瑶和秦言的身影已然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了凤牺与无暮雪吟，三人站在苦情巨树下。

微风拂过凤牺的脸颊和她雪白的发尾，她的狐耳微微一颤，显然对这对凭空出现的恋人表示很感兴趣。

“你看得见我们？”雪吟瞪大了眼，被突然出声的凤牺吓得一激灵。

无暮把雪吟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凤牺。

“这里是梦境，一切皆有可能。”凤牺像是被雪吟可爱的模样取悦到了，低头浅笑道。

第21章 21

原来在苦情巨树下，两人转世续缘成功后，祝瑶就一直独自一人苦苦等候着秦言的转世，直到五百年后的今日。

“三个月前，她在涂山边界的村落里意外见到了秦言的转世。”

“这原本应当是件好事……”雪吟似乎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不如人意，她有些不甘的轻声呢喃道。

“是啊，她苦等百年，折损了一半妖力与法宝，就是为了与他再度重逢。”凤牺望着眼前安逸不受尘世纷扰的苦情巨树，神情忧伤，“可是不巧，那时秦言的转世已经决定迎娶此世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了，两人也已经在准备婚事。”

谁又能说，这是他的错呢？

他不过是转世，没有两人前世相知相爱的记忆，前半生也从没有遇到过祝瑶，又怎么能保证已经新生的他，那颗心不会为了别人而跳动。

雪吟垂眸，心中尽是苦涩以及对祝瑶的无限怜惜。

转世续缘虽让人妖有了来世，可这世间的因果世故又如何能受自己掌控，到底是天意弄人。

“后来呢？”无暮的指尖拂过雪吟眼角渗出的泪光，抿了抿唇冷静的问道。

“祝瑶虽然知道他已经不记得前尘往事，也有了自己崭新的生活，可她如何能甘心呢。自己苦等百年，期待的结果就这样轻飘飘的落空了，看自己的爱人与别的女人相守一生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她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到了涂山，恳求了我们的帮助，而秦言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可他还是选择了与青梅成婚。”

“他恢复了？那他怎么会做这样的负心汉！”雪吟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前世两人爱的多深，这些记忆还历历在目，他恢复了记忆却转头背叛了她，这是何等的可恨。

“小姑娘，他没有做错。”凤牺轻轻摇了摇头，“前世今生的缘分，说到底他只是多了一段过去的记忆，可他同样也有权选择只成为这一世的自己。”

“他是他，又不完全是他。”无暮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回答道。

现在的秦言有着自己的人生，哪怕多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对他来说两世也是割裂的，他有权利选择是成为当下的自己还是成为前世的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