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26)
只有交缠的呼吸,和缓慢平复的心跳。
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不分彼此地纠缠,依靠,共存。
那日两人是从静室里出来的。
脸都是红的。
从耳根烧到脖颈的那种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门,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是脚步都有些不自然的僵,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才里面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风亭瞳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他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剜出去,剜不出去,却越想越清楚,越想脸越烫。
闻敬渊跟在后面,比他好不了多少。
结果两人迎面就撞上了谢慎之。
谢慎之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顿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迟疑地开口。
“二师兄,”他斟酌着用词,“你嘴怎么那么红?”
风亭瞳脚步一顿。
闻敬渊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侧前方。他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干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
闻敬渊不太懂人情处事,但他会装傻,万不可在外跌了师弟的面子,否则没下次了:“师弟刚才不小心误食了一味草药。”
谢慎之看向他。
闻敬渊面不改色:“那草药性热,吃了嘴会红。”
风亭瞳站在他身后,嗯嗯了两声,算是附和。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谢慎之身侧走过,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匆匆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就算当他傻的,也不能当他是瞎的吧。
大师兄那嘴红得也不轻。两个人嘴都那么红。误食一味草药能两个人一起误食?他怎么没听说过万药宗有这种药?
他摇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总之那几日,两个人的嘴一直是红红肿肿的。
那红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消下去的。早晨起来看着淡了些,到了上又恢复原状,有时候甚至更严重,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啃过。
一灯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他在药庐门口堵住两人,一人扔了一盒药膏。那药膏是玉盒装的,盒身上还带着他亲手写的标签,消肿祛瘀,专治外伤。
“年轻人,”一灯长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还是知道些节制。”
风亭瞳接过药膏,看都没看一眼,硬邦邦地说:“我不用。”
闻敬渊默默把两盒都收了起来。
他想,师弟确实该多用用这药膏。
师弟那吻法实在不怎么样,每次都是气势汹汹地来,咬得他嘴唇破了皮,舌头根都发麻,偏偏还不承认自己不会亲。每次亲完,师弟自己倒是满意了,昂着头像只打赢了的公鸡,可他这满嘴的伤得好几天才能消。
有时候闻敬渊实在忍不住,就趁着师弟亲得投入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把主权夺回去。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夺,轻轻温柔的。等风亭瞳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被他按在被褥里,亲得眼睛水溶溶的,满脸晕红,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他缓过劲来,又得过来亲他。
他师弟就是如此不饶人。什么事都要争,什么事都要赢。连亲个嘴都要分个主次,都要论个高下。
闻敬渊由着他,只是在每次被他咬得生疼之后,悄悄把那盒药膏摸出来,往自己嘴上涂一点。
这日闻敬渊再一次针灸过后,独自泡在药桶里。
那药桶比寻常的桶大上一圈,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氤氲,草药味浓得呛人。他闭着眼靠在桶壁上,任那些药力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个人悚然一惊。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空的茫然的那层壳碎了。
底下那些被埋了从前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狼谷,月光。
他俯下身,在少年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少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杀了狼王,占了那个位置,替他打通狼谷的通道,让风亭瞳那么轻易地取走了天枢令。后来他假装死在风亭瞳怀里,血流不止。
少年是他剑下败将,年年都败,年年都败。
现在他记起来了。
一灯长老推门出来,拿着帕子擦手,见风亭瞳站在门外,便随口说:“你师兄记忆全都恢复了,如今正抱着头,不知为何一副天塌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