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231)
凡间各处,魇邪肆虐,生灵***涂炭。
而靠近清河城的玄都派,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山门被破,上下数千人,几乎被魇及其分身屠戮殆尽,鲜血将玄都山的石板都浸透了。
魇君的意图昭然若揭。它宣称可以停手,但条件只有一个,太上宗必须交出闻敬渊。
哪怕它此刻的本体已然濒临崩溃,但那无数分化出去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分身,也拥有不死不灭之行性,只要有一个分身尚存,杀戮就不会停止。
它会不停地杀,杀到天地变色,杀到生灵涂炭,直到身死魂消的那一刻为止。
魇灾来势汹汹,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魔劫。
百家宗门,凡是有头有脸,敢于出头抵抗的,皆死伤无数,元气大伤。更可怕的消息接踵而至,几个传承悠久的大宗门内部,陆续有核心弟子在戒备严的情况下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魇君现在的肉身已被玄苍重创至毁灭边缘,它急需一具强大,契合的新的肉身,来承接它那庞大的魇魔之魂。
太上宗有闻敬渊这个它最满意容器,但它不敢第二次攻上太上宗,怕又遇上玄苍这种疯子。
风辰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地找到风亭瞳,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脸色煞白。
这段时间因为魇魔分身疯狂攻击太上宗,宗门内重伤员不计其数,风辰也主动出来帮忙照料伤员,日夜地忙碌。
可是这日他却收到一封风家的家书。
风亭瞳一把将信塞到风亭瞳手中,声音都在发抖:“少爷!你看这个!”
风亭瞳展开信纸,只扫了一眼,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信的内容很简单,魇君以个大渊邶城,风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相逼,若太上宗不在限期内交出闻敬渊,那么邶城百姓连同风家所有人,都将化为齑粉,给它陪葬。
风亭瞳捏着信纸的手指用力,纸张不堪重负撕裂。
风亭瞳从未有过如此刻无力的感觉。
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管随意乱动,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而持刀的人不仅掌握着他凡间所有亲族的生死,更捏着闻敬渊的命。
风亭瞳的凡间众亲,他的父母兄弟,族人,还有他的深爱至斯,不惜一切也想护在羽翼之下的那个人……
风家全家,上至古稀老人,下至襁褓婴孩,上下百来口,此刻都成了魇君砧板上的鱼肉。
闻敬渊这几日将自己关在了悬雪崖寒鉴洞府之中。
风亭瞳如今暂代掌门之职,宗门内外千头万绪,每日光是处魇灾,安抚惊惶不安的弟子,应对外界虎视眈眈的各派势力,就已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他找了过来,推开那扇被厚厚冰霜覆盖的石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洞府内没有点灯,只有冰壁折射着外界惨淡的天光,映照出一片清冷死寂。
闻敬渊脸色比身下的寒冰还要苍白,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双手捧着一把剑。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从玄苍长老死后,闻敬渊就把自己关了进来。
见风亭瞳进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看了很久,风亭瞳走近。
闻敬渊便伸手去触碰他的脸,而后他开口说:“……师弟,我有样东西给你。”
闻敬渊将那把剑放进了风亭瞳的手中。
形制古朴,剑鞘暗沉,非金非木,摸上去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剑身比寻常长剑略窄,线条流畅得如同冰河裂开的一线天光。
风亭瞳低头:“……这是什么?”
闻敬渊看着那把剑:“……昭霁和霜寒,它们原本是可以融为一体的。”
原来这几天闻敬渊就是在融剑。
“这是羲和氏留下的最后两把剑,合在一起,有毁天灭地之势,昭昭霁色,凛凛霜寒,它就叫霁霜吧。”
闻敬渊说完,抬起眼落在风亭瞳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风亭瞳不敢深究的情绪,有悲悯,有舍不得。
“师弟,所有的罪孽都在今时,在我这里让它终结吧。”
风亭瞳捧着那把名为霁霜的剑,掌心被冰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听懂了。
听懂了那把剑意味着什么,闻敬渊将自己关在这冰窟里数日,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意味着什么。
风亭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闻敬渊,眼中涌上了从未有过要将他淹没的哀伤。
是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东西即将从指缝间流逝,却连一丝一毫都抓不住彻骨的绝望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