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59)
石室中央,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金色阵法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道符文都流淌着刺目的灵光,将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阵法核心处,闻敬渊持剑而立,不,不是立,是半跪。
他手中紧握着昭霁剑,剑身嗡鸣不止,吞吐着狂暴而不稳的剑气。而他周身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泼洒开来,在金色阵光的映照下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尚未完全凝固,还在缓缓沿着石板缝隙蜿蜒。
更骇人的是,他显然在以自毁的方式攻击着什么。挥出的每一剑都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灵力,却并非攻向某个实体,而是狠狠撞在阵法形成的无形壁障上,然后尽数反噬回他自己身上。
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被剑气割裂成条状,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发丝散乱,被汗水和血黏在额角,脸颊,半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个紧绷线条凌厉的下巴。
那双从凌乱发丝间露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疯狂的恨意和决绝,死死盯着阵法中央某个空无一物的方位,仿佛那里杵着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谢慎之***脸色白了,低声道:“二师兄,擅自闯入他人心境幻阵,强行破解,极有可能致使被困者神识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风亭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那个鲜血淋漓,仿佛不知疼痛般一次次挥剑自伤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闻敬渊,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里,拼死挣扎,不惜撕裂自己的凶兽。
狼狈,暴戾,绝望,却又带着让人心惊肉跳同归于尽般的狠劲。
“走火入魔,”风亭瞳开口,“也比让他这样生生把自己砍死的好。”
一直沉默观察阵法的云清疏,此刻也开口了:“你进去,拖住他,别让他继续自毁,我从外部寻找阵眼破绽,尝试瓦解阵法,记住,你是去拖,不是去杀。尽量引导,消耗他的攻击,给我们争取时间。”
风亭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步踏入了那片刺目的金光之中。
阵法内的灵力乱流瞬间将他包裹,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还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闻敬渊身上散发出失控的暴戾气息。
闻敬渊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猛地转过头。那双被恨意烧得通红的眼睛对上了风亭瞳的视线,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或清明,只有纯粹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杀意。
风亭瞳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含混不清的低吼,像野兽濒死前的呜咽,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风亭瞳喝道:“闻敬渊!醒醒!看清楚我是谁!”
闻敬渊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那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所有疯狂的目标。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中昭霁剑光芒暴涨,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气势,朝着风亭瞳当头劈下。
剑气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和狂暴的灵力威压已经扑面而来。
风亭瞳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众生剑应声出鞘,横架格挡。
“铛!!!”
两剑相撞,爆发出刺耳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灵力涟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震得个金色阵法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闻敬渊剑招毫无章法,只凭着一股蛮横不要命的狠劲疯狂攻击。
风亭瞳凝神应对,剑走轻灵,以巧卸力,尽量避免正面硬撼。两人身影在金光阵中急速交错,剑光如匹练,残影重重,短短数息之间,已对了不下数十招。
闻敬渊因心神失控和伤势沉重,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然而,这家伙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此。仅仅是被风亭瞳精妙的剑招压制了片刻,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沉睡的战斗本能被这激烈的对抗强行唤醒。
他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随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下一瞬,他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胡乱劈砍,而是带上了冷冽精准,一击致命的风格,剑光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狠辣,朝着风亭瞳周身要害袭去。
攻势瞬间变得危险了数倍。
风亭瞳压力陡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剑影翻飞,灵力对撞的闷响不绝于耳。转眼间又是近百招过去,风亭瞳背后悄然渗出一层冷汗,刚才闻敬渊一剑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冰冷的剑气甚至削断了他几根扬起的发丝,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