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293)+番外
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光滑的托盘边缘,晕开小小的水渍。她死死咬住下唇,精致的脸蛋因为极力隐忍而微微扭曲,肩膀也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嗯?这是怎么了?小梅。”温和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带着慵懒的沙哑。
小梅猛地抬起头。
秋已经穿戴整齐。昨夜那身繁重华丽的和服,此刻被妥帖地叠放在一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素净的淡青色浴衣,腰带松松系着,乌黑的长发并未像接客时那样高高盘起,只是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卸去浓妆后略显苍白却清隽依旧的脸庞,少了几分游女的刻意雕琢,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淡淡的疲惫。
他微微蹙眉,浅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清晰的关切,眼前的女孩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却过早地被卖入这浮华而残酷的吉原,被迫见识了太多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承受的阴暗与不堪。
很多事,她或许懵懂,却并非毫无感知。
看着小梅哭得如此伤心,秋心中涌起一阵无奈,却也带着一丝怜惜与宠溺。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个安抚性的弧度。
“过来吧,”他伸出手,声音轻柔,“到我的身边来。”
小梅抿紧了下唇,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止住抽噎,依言站起身,端着药碗,走到了秋的面前,重新跪坐下来。她将药碗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离得近了,那股刻意营造的熏香气味之下,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气息,便无可避免地钻入了小梅的鼻腔。那是朔姬大人身上特有的、干净清雅的体香,但此刻,这香气之中,却混杂着一丝陌生的、冰冷的、仿佛带着莲花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非人气息的味道,如同被打上了某种隐秘的标记,宣告着昨夜的占有与交融。
“对、对不起,朔姬大人......”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与无力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为自己的失态,是为没能保护好朔姬大人,还是为这无法改变的一切?
“是因为那位客人......伤到了你哥哥吗?”秋伸出手,揉了揉小梅柔软的白发。动作间,浴衣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小臂。而就在那纤细的手腕上方,几道清晰的、泛着红紫的指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小梅的视线。
小梅的蓝色瞳孔骤然紧缩!
“呜......”一声更加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大颗的眼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
秋眨了眨眼,顺着小梅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下了袖口,遮住了那片刺目的红痕。
面对小梅这完全失控的哭泣,秋感到有些苦恼。他并非不擅长应对眼泪,毕竟在吉原,眼泪是最廉价也最常见的情绪表达,但小梅的哭泣,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纯粹的悲伤与无助,与那些掺杂着算计或表演的泪水截然不同。
他轻轻笑了笑,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柔软的巾帕,倾身向前,动作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擦拭着小梅被泪水浸湿的、精致却布满泪痕的脸颊。
“这样哭过的话......明天眼睛会肿呢。”他压低声音,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威胁”,“小梅会变‘丑’哦。”
“才、才不会变丑......”小梅抽噎着反驳,声音又软又哑。情绪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她猛地向前一扑,将脸深深埋进秋柔软的浴衣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了青年身上柔软的浴衣衣料,放声大哭起来,将一整夜的恐惧、无助、愤怒和心疼,统统发泄了出来。
门外的妓夫太郎,一直如同沉默的雕塑般守在廊下。听到妹妹突然爆发的、不加掩饰的痛哭声,他阴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嘶哑的声音隔着纸门,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告诫响起:“小梅!不要让朔姬大人为难!她现在需要休息!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哥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让小梅瞬间惊醒。她慌忙从秋怀里退开,跪直身体,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肩膀还在不住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努力维持着清晰:“非、非常抱歉......朔姬大人,请您...先用药吧。然后,好好休息。”
“没关系哦。”秋将她扶起来,指尖拂过她哭得发烫的眼角,“小梅是我很喜欢的孩子,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谨。”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药,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然后才继续温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是又有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