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戴眼镜，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反倒透出几分清锐，混着病后的虚弱，多了一层易碎的冷感。

陆昀白把被子从肩上取下，重新抖开，整床盖在齐承业身上，还细心地将被角掖到他腋下，把边边角角都拉得平整。

“你盖。”

“我不冷。”

“你的手比冰棍还凉，还说不冷。”

陆昀白把齐承业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捞出来，重新握在掌心，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牢牢盖住他的肩膀。

“刚刚被子放着凉，你直接盖会不舒服，我先给你捂热，等会儿再盖。”

齐承业看着他，陆昀白那双眼睛已经熬得有些通红，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唇边还冒出了几根细碎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

可他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却始终是暖的。

掌心紧紧贴着掌心，温热的温度从陆昀白的手上慢慢传过来，一点一点，像春日里化冻的河水，从冰面下缓缓渗出，不急不躁，却格外温柔。

齐承业忽然觉得鼻尖发酸，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温热的情绪，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轻轻把手从陆昀白掌心里抽出来，拿起被子，又往陆昀白那边推了推。

“广东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能过完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这个属于一天当中的冬季了。”

齐承业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穿这么少，就一件 T 恤搭薄外套，冻感冒了，谁来照顾我？”

陆昀白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外套，出门时随手抓的一件，拉链都没来得及拉，里面只有一件白色 T 恤，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他看了看腿上的被子，又抬头看向齐承业，依旧摇了摇头。

“你是病人，该你盖。”

这时，护士端着托盘从护士站走出来，路过他们身边时，脚步不自觉顿住。

看着两人来回推让一床被子，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先生。”

陆昀白和齐承业同时抬起头。

护士表情有些复杂，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推让，我们医院还有备用被子，不用抢着盖。”

输液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各处飘过来，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陆昀白和齐承业对视一眼，陆昀白的耳尖瞬间泛红，齐承业也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看向别处。

护士从旁边的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同样叠得整整齐齐，浅蓝色被面，和之前那一床一模一样。

她把被子放在陆昀白腿上，轻轻拍了拍，便转身离开了。

陆昀白低头看了眼腿上的被子，又看向一旁耳尖红得能滴血的齐承业。

他先把那床捂得温热的被子抖开，仔细盖在齐承业身上，再拉过另一床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你说你，都烧得这么难受了，还总操心我。”

陆昀白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又藏着满满的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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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谁出卖了陆昀白？

陆昀白直到把齐承业哄得重新睡熟，才松了口气。

期间护士来换过两次药，每一次，都是陆昀白提前算好时间按响呼叫铃。

等到最后护士过来拔针时，齐承业仍睡得很沉，半点没醒。

陆昀白拿过棉签，稳稳按在他手背上的针眼处，垂眸静静看了他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就在这时，齐承业忽然睁开眼，瞳孔还有些涣散，茫然地望着陆昀白。

“打完了？”

“打完了。”

陆昀白应声站起身，腿因为久坐早已发麻，他扶了一把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后弯腰，慢慢将齐承业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两人走出输液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到医院大门口，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的湿气，顺着袖口领口往里钻，激得陆昀白轻轻打了个哆嗦。

他先把齐承业扶进出租车后座，关上车门，再绕到另一侧坐进去。

齐承业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脸色依旧偏白，却比来医院时好了不少。

陆昀白挨着他坐下，脑袋慢慢歪过去，最后轻轻靠在了齐承业的肩膀上。

齐承业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一只手轻轻揽住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在司机的轻声提醒下，陆昀白才睁开眼。

他从齐承业肩上抬起头，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推开车门，又稳稳扶着齐承业下车。

回到房间，他先扶着齐承业在床上躺好，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再把被子轻轻拉上来，盖到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