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煾打开灯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拿掉蜡烛，把蛋糕刀递给他。“切蛋糕了，寿星。”

陆绍安坐到旁边，接过来，握着刀柄，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

他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放在小碟子里，递给白玉煾。

白玉煾接过来，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陆绍安嘴边。“第一口，给寿星。”

陆绍安张嘴接住那口蛋糕，奶油在舌尖上化开，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泛上来一阵苦。

涩涩的，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吃过许多蛋糕，从来没有哪一次，蛋糕会像眼前的这么苦，也许是他心里太苦了。

白玉煾又叉了一块，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奶油还是甜的，咽下去还是苦的。

一块蛋糕吃完，白玉煾放下叉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绍安哥，”白玉煾的声音轻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绍安看着他，笑了。

“好。”

第二天，陆绍安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白玉煾没有问他要不要回电话，陆绍安拒绝了，陆绍安说这一天我的时间完全属于你，然后他也说到做到，一整天陪白玉煾在酒店里待着腻着。

直到第二天白玉煾假期到了，陆绍安才出门送白玉煾去车站。

鹏城和羊城很近，高铁不到一个小时，但陆绍安站在候车大厅里，攥着白玉煾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手。

“绍安哥。”白玉煾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车要开了。”

“嗯。”陆绍安应了一声，没动。

白玉煾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他踮起脚尖，在陆绍安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等我回羊城看你。”

陆绍安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白玉煾拎着那个简单的小行李箱，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陆绍安挥了挥手。

陆绍安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嘴角挂着一个牵强的笑。

白玉煾转回头，走进检票口，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陆绍安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放下来的时候觉得手臂很重。

他在候车大厅站了很久，才肯转身往外走。

该面对的怎么都躲不掉，陆绍安还是回了陆家，当推开车门，走进院子才发现客厅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才发现他爸、他妈、他哥，三个人都在。

客厅里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

陆建业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拐杖的手指收得很紧，青筋都凸起来了，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许攸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手指一下一下地拨着，但拨得比平时快很多。

陆崇安站在沙发旁边，看见他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回来了。”陆绍安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平静。

陆建业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满腔的怒火。

“你昨天去哪儿了？”陆建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家那边，人家姑娘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我和妈电话打到你手机里，你一个都没接。周家父母的脸都挂不住了，你知道不知道？”

第235章 小叔和小舅(16)

陆绍安看着他父亲，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陆建业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陆绍安平静道，“他来陪过生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攸拨佛珠的手停了，陆崇安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陆建业的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不可遏制的怒意。

“你说什么？”许攸的声音有些发飘，她看着小儿子，眼睛瞪得很大，“绍安，你、你说什么？男朋友？”

“妈，”陆绍安看着许攸，声音尽量放平，“我谈男朋友了，你不用那么惊讶。”

许攸的嘴唇在抖，佛珠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崇安看着弟弟，眉头紧锁。

“绍安，”陆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这话可不能胡说。”

“我没胡说。”陆绍安迎上他哥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陆建业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拐杖都扔到了一边，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震怒。

“我以为，”陆建业的声音都在发抖，“你那天在电话里说什么不喜欢女人，是为了气我。我当你年轻气盛，跟家里赌气，第二天就会想明白。”

他朝陆绍安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没想到，你是真的。”

陆绍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