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烛台、玫瑰、两只高脚杯，餐巾叠成天鹅的形状。

齐承业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玫瑰，又看了看对面的陆昀白，目光意味深长。

陆昀白假装没看见，低头掏出手机，给白玉煾发消息。

“到了，你人呢？”

白玉煾秒回：“路上，堵车，十五分钟。”

陆昀白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对上齐承业的目光。

“你怎么不吃？”齐承业问。

“哈哈，再等等。”陆昀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服务生走过来，开始上菜。

头盘是意大利火腿蜜瓜，然后是黑松露奶油汤，主菜是香煎银鳕鱼和澳洲M9和牛，配菜是松露土豆泥。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盘子大得能跑马，东西少得能一口吞。

陆昀白看着那道和牛，咽了一下口水。

齐承业切了一块牛排，递到陆昀白面前。

“吃吧。”

陆昀白下意识地张了嘴，咬住那块牛排。

嚼了两下。

很嫩，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吃得他差点哭出来。

他一边嚼一边低头给白玉煾发消息：“小舅你到哪了？”

“楼下，马上上来。”

陆昀白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对齐承业笑了笑：“你先吃，别等我。”

齐承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小提琴手走到他们桌边，拉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琴声悠扬，烛光摇曳，江对岸的小蛮腰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陆昀白如坐针毡。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昀白。”

白玉煾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齐承业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桌边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齐承业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慢。

然后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声音平静。

“你别走啊！”陆昀白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们有误会就说清楚啊！我钱都收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齐承业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昀白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你出卖我？”

“不是不是，”陆昀白连忙摆手，“我就是……”

“别吵架，别吵架。”

白玉煾上前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是我要求的。我想跟你吃顿饭，昀白只是帮我约人。”

齐承业看着白玉煾，又看了看陆昀白。

陆昀白讪笑着，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布里。

齐承业叹了口气。

“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又是芥末又是请客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玉煾，”他转过头，看着白玉煾，“我们真的没可能了。还是可以做朋友，但别的……算了吧。”

“承哥……”

“我要回去了。”齐承业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陆昀白，“你自己留下吧。”

他转身就走。

陆昀白愣在原地，看着齐承业的背影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想追上去，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白玉煾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陆昀白看着小舅那张脸，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心虚。

“没事的，舅舅。”他拍了拍白玉煾的肩膀，“我现在跟他一个公司，方便得很。以后我还可以帮你。”

白玉煾勉强笑了笑：“没事，吃饭吧。”

两个人在烛光下坐下来，对面空着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三副餐具。

小提琴手还在拉，这回换了一首《卡农》，悠扬的旋律在餐厅里飘荡，落在空荡荡的座位上。

白玉煾切了一块和牛，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头上怎么回事？”他突然问。

陆昀白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的纱布：“这个啊……在齐承业家摔的。”

白玉煾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一圈。

“你去了他家？”

“嗯。”

“我都没去过他家。”白玉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陆昀白讪笑了一下，低头猛扒了一口土豆泥，假装没听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白玉煾问了一堆关于齐承业的问题。

“他家大吗？”

“还行。”

“他家里什么装修风格？”

“性冷淡风。”

“他平时在家都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长住过。”

“他做饭好吃吗？”

陆昀白想起了中午那三盘芥末菜，嘴角抽了一下：“……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