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抽出一份文件。

“祁建明那边暂时收手了，做空亏损太大，祁氏内部几个老董事在追责。”

顾承砚的笔尖停住：“他不会认输。”

“当然。”沈淮收起玩笑。

“祁氏航运这一块，他还握着不少人脉，东南亚那两条线断了就断了，可国内仓储和港口协调，他还有牌。”

顾承砚合上文件：“让周宁把国内替代方案排出来，三天内给我。”

沈淮看着他眼下的疲色。

“顾总，你真该休息一下。”

顾承砚看向他：“你很闲？”

“我忙啊。”沈淮摊手。

“我昨晚还跟李知宜吃了饭。”

顾承砚挑眉：“你们最近约得很勤？”

沈淮靠回椅背：“约过几顿饭，觉得大小姐人还不错。”

顾承砚放下笔，看了他两秒。

“你这是准备答应联姻了？”

沈淮摸了摸鼻梁：“人家思路清楚，骂人不脏，谈合同也不输我，挺有意思。”

“这不，她约我周末打高尔夫。”

顾承砚评价很短：“不喜欢就少祸害人。”

沈淮立刻不乐意：“你这话伤感情了，我这种优质男青年，市场上很抢手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

祁燃端着咖啡进来，听见最后一句，抬眼扫他。

“沈律师，你把优质两个字退回去重修吧。”

沈淮回头看他：“哟，祁少来送爱心咖啡？”

祁燃把咖啡放到顾承砚手边，动作自然。

“给我男朋友送，不行？”

沈淮举手：“行，特别行，我现在就走，给二位腾场地。”

顾承砚拿起咖啡，语气平稳。

“坐下。”

沈淮又讪讪坐回去。

祁燃站到顾承砚身后，手搭上椅背。

“刚才听见你劝他休息。”

沈淮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你管管他，大局都定了，还把自己当永动机用。”

祁燃低头看顾承砚：“周末跟我出去。”

顾承砚喝了口咖啡：“去哪？”

祁燃卖关子：“一点不一样的刺激项目。”

顾承砚抬眼：“你别告诉我是蹦极。”

“放心，不让你跳。”祁燃俯身靠近他耳侧，“你只要坐稳，抱紧我。”

沈淮轻咳一声：“我还在呢。”

祁燃没看他：“你自己喜欢在这当电灯泡。”

沈淮起身拿文件：“行，我去找李知宜打高尔夫，我有健康社交。”

顾承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递给他。

“别把相亲局谈成并购案。”

沈淮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那得看李三小姐出价高不高。”

门关上后，祁燃把椅子转过来。

“哥，周末去不去？”

顾承砚捏了捏眉心：“你先说清楚。”

“赛车场。”祁燃眼睛亮起来，“西郊地下夜场，改装机车，直线加速，弯道赛。”

顾承砚看着他：“非法？”

祁燃立刻举手：“半合法，有俱乐部资质，体验区也备过案，地下是圈内叫法。”

顾承砚盯了他几秒：“你最好没骗我。”

祁燃俯身亲了他一下：“我只骗你上车。”

周末深夜，榕城西郊。

顾承砚换了黑色冲锋衣，里面是白色T恤，眼镜也换成无框款。

祁燃骑着杜卡迪停在入口，金色碎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右眼眉骨的银色眉钉在灯下很闪。

场内引擎声不断。

铁网后方停着成排改装车，维修区灯光很白，穿赛车服的人来回走动。

顾承砚下车后看了一圈：“这就是你说的放松？”

祁燃把备用头盔递给他：“信我，跑一圈，什么股东什么老狐狸，全忘了。”

顾承砚接过头盔：“我只担心你把自己跑进急诊。”

祁燃笑着靠近：“顾总坐后座，我怎么舍得翻车。”

两人往维修区走，祁燃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辆蓝黑色雅马哈旁，陆驰野正搂着江叙看车。

江叙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瓶水。

陆驰野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车身改装件，讲得很认真。

江叙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见到顾承砚后，习惯性低下头。

“顾总。”

顾承砚点头：“江叙。”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陆驰野的视线从顾承砚身上扫到祁燃身上，眉峰一挑。

“巧啊，T台小王子也来跑夜场？”

祁燃把头盔夹在臂弯里：“你来得，我来不得？”

陆驰野拍了拍雅马哈车座：“我以为你只会走猫步。”

祁燃笑了一声：“陆驰野，你是不是上次在展厅没输够？”

江叙轻轻拉了下陆驰野的袖口。

陆驰野低头看他，语气立刻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