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祁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顾承砚弯腰坐进去，将勘验箱稳稳搁在脚边。

祁燃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驶出地下车库，日光瞬间涌进来。顾承砚从遮阳板后面翻下墨镜戴上。

祁燃瞟了他一眼：“法医中心给你配的新墨镜？”

“自己买的。现场光线强，需要。”

“上个月那副呢？”

顾承砚没有出声。

祁燃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发沉：“上个月我送的那副，你弄丢了？”

“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放抽屉里？”祁燃嗤笑一声，“怎么，我送的东西，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

顾承砚推了推镜框，声音冷了三分：“祁队，你还想不想在天黑前到现场。”

祁燃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猛地提了上来：“码头封锁了两百米，我的人在守。你到了直接看第三具，现场照片发你手机了，路上先过一遍。”

顾承砚摸出手机翻开图片。

第一张是全景，码头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三具尸体呈三角形排列。

第二张是第三具尸体的胸部特写，缝合线极其细密。

顾承砚放大图片，拇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缝合用的是4-0可吸收线，连续皮内缝合法。”

祁燃问：“什么级别？”

“三甲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以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祁燃握紧方向盘：“我们要找的人，是个医生。”

顾承砚关掉手机屏幕，靠进椅背。

“可能。也可能是受过系统外科训练的非执业人员，比如军医、兽医，或者医学院高材生。”

祁燃点头：“我已经让人调取码头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医疗机构的人员名单了。”

顾承砚扭头看他。

祁燃察觉他的视线，偏了偏头：“看什么？”

“你今天反应很快。”

祁燃哼了一声：“我每天反应都很快，只是你平时吝于夸奖而已。”

车拐上沿江快速路，码头的吊臂在挡风玻璃前方渐渐清晰。

顾承砚摘下墨镜放进胸前口袋：“到了以后，你跟我保持两米距离，别踩到我标记的任何区域。”

“顾法医，我干刑侦四年了。”

“你上次踩了我的足迹提取区。”

祁燃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次是地滑。”

“连滑三脚？”

祁燃猛地把车停进警戒线内侧，拉手刹，解下安全带转过身来。

他一只手搭在顾承砚的椅背上，身体前倾，将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限：“顾承砚，你的记性，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顾承砚手握着车门把，神色平静：“职业素养。”

祁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回手，推门下车，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走吧，顾法医，你的尸体在等你。”

顾承砚拎起勘验箱推开车门，海风裹着咸腥味灌了进来，警戒带在风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径直走向第三具尸体的方向。祁燃跟在他左后方，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枪套上。

顾承砚蹲下身打开勘验箱，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手指悬停在死者胸口那道完美的缝合线上方。

“祁队。”

“嗯？”

“这个缝合线的收尾打结方式，我在另一个案子里见过。”

祁燃立刻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哪个案子？”

顾承砚缓缓抬起头。海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隔着镜片直直盯着祁燃。

“三年前，你负责的那起连环失踪案。那个你没能结的案子。”

祁燃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