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抬头：“李小姐来得不巧，我现在没空作陪。”

李知宜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也不喜欢半夜寒暄，直接谈正事。”

文件袋里是一张欧洲家族办公室协作网的查询授权。

沈淮扫了一眼：“李家这张网，不便宜。”

李知宜拉开椅子坐下：“我父亲想进序界欧洲线，我想知道顾承砚值不值得让李家提前下注。”

沈淮把文件推回去：“你想要什么？”

“巴黎项目落地后，李家拿三个欧洲高端会所的视觉应用首批试点权。”

“写进合同，别写进人情。”

沈淮笑了下：“你可真会挑顾承砚舍不得的位置下手。”

李知宜看着他：“你也可以拒绝，然后继续盯着假名账户看到天亮。”

沈淮按住授权文件：“成交先记账，合同等顾承砚落地后签。”

李知宜拨通欧洲家族办公室的加密专线。

十分钟后，第一份回执传来。

“匿名买家的钱挂在离岸基金名下，基金注册地在开曼，叫长曜资本。”

沈淮手里的笔停住：“长曜资本？”

李知宜继续往下翻：“名义管理人是欧洲职业受托人，实际授权账户在香港。”

“过去三个月，这个账户连续接收来自榕城的资金。”

周宁立刻靠近屏幕：“榕城哪家公司？”

“恒远咨询。”

沈淮坐直身体：“恒远咨询以前给顾氏做过并购财务顾问。”

周宁补充：“顾正华身边的旧人，严峻。”

“五年前，他从顾氏财务中心离职后去了恒远。”

沈淮靠回椅背，拿起手机给顾承砚发消息。

同一时间，飞机进入巡航高度。

祁燃在头等舱睡着了，金色碎发压在额前。

顾承砚替他拉高薄毯，手指在他后颈停了片刻。

祁燃睡得不深，含糊抓住他的手。

“哥，别跑。”

顾承砚俯身，声音压低：“我在。”

祁燃松了力道，手还扣着他袖口。

顾承砚等他呼吸平稳，打开加密终端。

屏幕亮起，视频会议里出现三个人。

前欧洲智能硬件集团运营总裁韩铎，北美视觉算法公司前首席财务官程砚秋，穆勒基金推荐的职业经理人唐纳德。

顾承砚戴上耳机：“各位，最后一轮面试开始。”

韩铎先开口：“顾总，我看过序界的产线整合计划，我能接交付体系，前提是你给我完整人事权。”

顾承砚翻开资料：“你上家裁了三千人，供应商诉讼挂了两年。”

韩铎没有回避：“我裁的是吃空饷的旧团队，诉讼最后赢了，现金流活下来了。”

顾承砚切到程砚秋：“你说序界现金流风险在十个月后爆发，依据。”

程砚秋打开模型：“欧洲重组、产线收购、白鸦事件追偿，全都吃现金。”

“股价赢了，不代表账上钱够。”

顾承砚问：“解决方案。”

程砚秋立刻回答：“拆分智能硬件事业部，设立欧洲债券工具，保留你个人表决权，交出日常财权。”

顾承砚看着她：“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程砚秋没有退让：“意味着顾总不能再把控所有细节。”

唐纳德接上，中文带着口音：“穆勒先生认为，序界要走向欧洲，必须建立不依赖创始人的治理结构。”

顾承砚翻到最后一页：“你们都在劝我放权。”

唐纳德回答：“资本市场可以接受创始人有锋芒，但不能接受决策权只握在一个人手上。”

顾承砚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我签过渡授权。”

三人都停了话。

顾承砚重新戴上眼镜：“奇点计划硬件事业部交由职业经理人委员会管理。”

“财务、交付、欧洲合规分拆。核心算法权仍归我本人。”

程砚秋问：“期限？”

顾承砚看向睡着的祁燃：“十八个月。”

他把合同存入加密盘，命名为过渡授权一号。

飞机落地前一小时，沈淮的消息跳进来。

【沈淮：买家资金挂靠长曜资本，榕城恒远咨询供款，疑似顾氏旧部严峻。】

顾承砚盯着“严峻”两个字，目色一点点沉下去。

严峻替顾正华处理过顾氏最早的海外并购。

他清楚顾家旧账户，也清楚顾承砚母亲去世前那批被封存的资金流向。

祁燃醒来时，正看见顾承砚关掉终端。

“出事了？”

顾承砚把毯子从他身上拿开：“买家背后有顾家旧部。”

祁燃坐直，睡意散干净：“顾正华又伸手了？”

顾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以前是他的人。”

祁燃看向他：“现在呢？”

顾承砚看向舷窗外：“现在要看他替谁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