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迈步进去，转身就按关门键。

一只锃亮的皮鞋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拍摄那三天，你来不来？”祁燃半个身子挡在外面。

顾承砚中指压着关门键：“你要是脚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祁燃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慢吞吞地把脚抽了出去。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门缝彻底闭合前，祁燃的视线落在了顾承砚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攥着从会议室带出来的半瓶矿泉水。

透明的瓶身，早就被捏变了形。

第8章 好巧，你们是在约会？

周三傍晚，榕城半岛法餐厅。

顾承砚比预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侍者带他去了靠窗角落的卡座，这里视野极好，私密性也足够。

他翻了两页酒单，祁舒雅推门走进来。

祁舒雅穿着一身米色风衣，妆容精致但不隆重，看得出来没费太大力气打扮。

“你点餐了吗，”祁舒雅坐下来，把包往边上一扔，单手翻开菜单。

“还没。”

“那就好，我七点半飞海城，速战速决。”祁舒雅利落地点了两道前菜和一份牛排，把菜单递给侍者，“红酒你看着选，我不挑。”

顾承砚报了个年份，侍者躬身退下。

祁舒雅晃了晃水杯，直接问：“你今天喊我出来，不是真想培养感情吧？”

“走个过场，”顾承砚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周你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咱们进展。”

“她问我问的更多，昨天还翻出我的大学毕业照，让我换个发型显温柔，”祁舒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看，这就是你开的头，害我天天被她念叨。”

“辛苦了。”

“你这语气可听不出一丁点儿辛苦，”祁舒雅手指敲了敲桌面，“说正经的，顾承砚，你到底在躲什么？”

顾承砚抬眼看她。

“我认识你快二十年，”祁舒雅压低声音，“你做什么事不是先算得清清楚楚？突然答应跟我联姻，这不像你的风格。”

“资源整合而已。”

“这话你骗我妈行，别骗我，”祁舒雅慢条斯理地铺开餐巾，“你要真对我有意思，大一我生日宴上就该动手了，用不着拖到现在。”

顾承砚没接话，端起水杯喝水。

“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祁舒雅靠回椅背，“反正再过两周这戏就收场，到时候你自己跟两家老人解释，别拉我当垫背。”

“不会。”

前菜端上桌，两人默契地没继续这个话题。

顾承砚正切着鹅肝，余光看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燃穿着一件机车皮衣，散着扎眼的金发，手里还拎着一个头盔。

顾承砚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

餐厅玻璃旋转门被推开，外面的风卷进来，带着熟悉的冷杉气味冲进鼻腔。

祁燃单手揣兜，站在门厅跟侍者说了句什么。侍者抬手，指的方向正好是他们这桌。

他顺着看过来，看清卡座里的人，勾了勾嘴角。

祁舒雅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顾承砚没来得及回答，祁燃已经穿过过道走了过来。

他在桌前站定，先看了眼祁舒雅。

"姐，好巧。"

祁舒雅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

“附近刚拍完一组外景，”祁燃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饿了，搜到这家店评分最高。”

他把头盔往地上一搁，冲侍者抬了抬下巴：“加份菜单，谢了。”

“谁让你坐下了？”祁舒雅提高声音。

“公共场合，又没写你们的名字。”祁燃翻开菜单，一脸坦然。

祁舒雅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抬头看着祁燃：“餐厅空位很多，你不用拼桌。”

“但我想坐这儿。”祁燃放下菜单，桌下的长腿伸展开，鞋尖直接抵上了顾承砚的小腿。

“祁燃，”祁舒雅压着火气，“我跟你承砚哥在谈事情。”

“谈什么事情？”祁燃歪头看了看两人，“约会？”

他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几桌客人立刻看了过来。

祁舒雅脸色沉了下去：“你别闹。”

“我没闹啊，”祁燃手肘抵着桌面，单手撑着下巴，“弟弟碰见亲姐跟世交哥哥吃饭，过来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

侍者送来餐具，在祁燃面前摆好。

祁舒雅知道他什么德行，硬赶只会更难看，索性拿起刀叉继续吃东西。

气氛僵了几秒，祁燃打破沉默。

“哥，你衬衫扣这么紧，”他喝了口水，视线落在顾承砚的领口上，“不热？”

顾承砚理了理领带：“空调冷。”

“是吗，”祁燃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慢慢地转，“我还以为哥哥怕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