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顾承砚冷冷丢下两个字，弯腰钻进车里。

祁燃把酒壶往兜里一揣，笑着钻进后排。

一米八七的个子挤进来，车厢里立马充斥一股冷杉混着果香的味道。

“老赵，去云麓路。”

顾承砚按下中央扶手的按键，隔音玻璃缓缓升起，隔开了前后排空间。

祁燃歪头看着隔板升到顶，笑了。

“哥，你这是怕老赵听见什么？”

顾承砚偏头看向窗外：“闭上你的嘴。”

车里很安静，只剩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嗡鸣。

祁燃故意贴过来，肩膀挨着肩膀，刚喝的白兰地的味儿直钻过来。

“你跟我姐今晚聊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

“商量下次约会地点？”

顾承砚没理他。

“还是讨论婚礼的时间地点？”

顾承砚转过头：“祁燃，你能消停会儿吗？”

“不能。”

祁燃回得理直气壮，直接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顾承砚看见他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顾承砚眼皮一跳：“你想干什么？”

祁燃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哥，你说你断片了，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你敢放试试。”

“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刚落，一声喘息就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低哑，尾音还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那是顾承砚自己的声音，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条件反射似的扑过去抢手机，祁燃早有防备，手臂一伸，把手机举到了车窗边。

录音里，夹杂着布料撕扯声和祁燃的喘息。

顾承砚喉结滑动，眼神冰冷：“关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承砚半个身子压过去抢，祁燃顺势用空着的手扣住他后颈，强行把人往下压。

两人脸贴脸，挨得极近。

录音里突然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求饶：“祁燃，别……”

顾承砚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他抓住祁燃的手腕想掰开，两个人在后排激烈较劲，手臂青筋都爆了起来。

“回答我，今晚跟我姐吃饭，聊到哪一步了？”

录音里的喘息还在继续，祁燃盯着顾承砚强作镇定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破防的痕迹。

顾承砚咬着牙，呼吸都乱了：“正常社交，吃饭聊天，仅此而已。”

“正常社交？”

祁燃在手机上按了暂停，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

“正常社交能答应联姻？你糊弄谁呢？”

顾承砚想退，但后颈被他死死扣着，根本动不了。

“老爷子逼得紧，我得给个交代。”

祁燃重复了一遍：“给个交代？所以最后呢，真娶她？”

“最后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准。”

话没说完，扣在他后颈的手突然收紧。

“你在跟我打太极。”

顾承砚迎上他的视线，寸步不让：“我说的就是实话。两家联姻，不是你发疯就能改变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成。”

“……”

顾承砚明知道不可能成，但他偏不解释。

祁燃盯了他一会儿，松开手靠回椅背。

“行。”

他把手机扔在扶手上。

“那我换个问题，她碰过你吗？”

顾承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你有病啊，那是你亲姐。”

祁燃固执的重复，“我问你，她有没有碰过你。”

“没有。”

“你碰过她吗？”

“没有。”

“那今晚呢，牵手了吗？”

顾承砚用力推了他一把，后背撞在车门上，“祁燃！”

两人靠在各自的车窗边，喘着粗气。

顾承砚抬手去理被拽皱的领口，指尖发抖，第一颗纽扣摸索了两下才勉强扣回去。

录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根本甩不掉。

他声音发哑：“把录音删了。”

祁燃把手机拿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塞回口袋。

“不删。”

“你到底想拿这东西要挟我到什么时候？”

祁燃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不是要挟，是证据。”

“证明什么？”

“证明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断片。你什么都记得。”

车轮恰好碾过一段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

顾承砚撑着车门稳住身形，没有回话。

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将他侧脸照的明明灭灭。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这沉默，远比刚才激烈的交锋更让人烦躁。

祁燃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搭在中央扶手上，小拇指不经意地碰到了顾承砚的手背。

车子拐进云麓路，减速进了地下车库。

祁燃的小拇指顺势往前蹭，勾住了顾承砚的手指。

顾承砚的手僵了一下，指节微微弓起，却硬是没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