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吻碎了神明(150)+番外
“顾承砚!”
他侧身往下滑,左膝猛地撞上突出的石块,整个人翻滚了两圈,肩膀砸进矮灌木丛。
“顾承砚,你应我一声!”他爬起来,继续跑。
车窗碎了一地,汽油味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
祁燃扑到驾驶座旁边,透过破裂的车窗看见顾承砚歪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额角全是血,左手还搭在方向盘下方。
“哥。”祁燃的嗓子哑了,“你别吓我。”
顾承砚毫无反应,祁燃伸手进去摸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但很微弱。
祁燃拨急救电话,意大利语和英语混着报位置、报车牌、报伤情。接线员要求他不要强行移动伤者。
“我知道,你们快点!”
挂断后又打给民宿前台,让他们配合警方定位。
做完这些,他半跪在车边,小心握住顾承砚垂落的手。
“顾承砚,听得到吗?”
“我是祁燃。”
“你不是出去吹风吗?你答应很快回来。”
“你搞成这样,知不知道我真的会发疯。”
顾承砚的睫毛动了一下,嘴唇发白,呼吸微弱。
祁燃凑近:“哥?”
没有回应。
救援人员赶到后,用液压钳破拆车门,给顾承砚戴上颈托、固定胸腔。
剪开被血浸透的衬衫时,祁燃看见他肋骨下方大片青紫,额角伤口还在渗血。
担架抬上公路,急救医生拦住祁燃:“家属?”
“对,我是他伴侣。”祁燃喘着粗气。
医生见祁燃的状态,朝他点了点头:“上车。”
救护车一路冲向最近的创伤中心。
车厢里仪器声连成一片,医生用英语报数据:“血压下降,疑似腹腔出血,左侧胸廓损伤,头部外伤。”
祁燃坐在旁边,手一直扣着顾承砚的手腕:“他会醒,对吧?”
医生没给保证:“我们会尽力。”
“别跟我说尽力。”祁燃抬头,眼底全是血丝,“我要他活着。”
“那就别打断我。”
祁燃闭嘴,低头把顾承砚的手贴在掌心。
到了医院,顾承砚被推进急诊评估区。
急诊医生做完快速检查后,将手术知情书递到祁燃面前。
“左侧肋骨骨折,锁骨骨折,右小腿胫骨骨折,腹腔出血需要紧急处理,头部撞击导致脑部水肿。”
“还有一项风险必须提前告知。”医生看着祁燃顿了顿,“患者视神经受损,眼底出血严重,术后清醒可能出现视力障碍,包括短暂性失明,也有可能恢复不完全。”
祁燃握着笔:“最差呢?”
“永久性视力损伤。”
笔尖停在纸上,半晌没动。
医生看着祁燃:“手术不能再拖了。”
祁燃签下自己的名字:Kael Qi。
最后一笔极重,几乎划破了纸。
顾承砚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
祁燃被挡在门外,手里还抓着那副碎掉的眼镜。镜腿扎进掌心,他握得更紧。
护士过来要处理他膝盖和掌心的伤口,他坐在长椅上,视线始终停在手术室门上。
“先生,您的手需要缝合。”
“等他出来。”
“伤口很深,会感染。”
祁燃转过头看她,眼底的红丝让护士后退了半步。
“我说……等他出来。”
护士没再坚持,只做了简单包扎。
祁燃掏出手机,拨给方岚。
“岚姐,帮我联系意大利最好的神经外科和眼科专家,人在阿马尔菲海岸这边的创伤中心。”
方岚那边愣了一秒:“出什么事了?”
“顾承砚出了车祸,现在在做手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方岚的声音变了调:“你人怎么样?”
“我没事,别问我,快去找人。”
“地址发我,我马上办。”
挂断后祁燃又拨给沈淮。
国内是凌晨,沈淮接通的时候声音含混:“大半夜的……”
“沈淮。”祁燃打断他,“顾承砚出车祸了,在意大利,正在手术。”
那边瞬间清醒:“现在什么情况?”
“多处骨折,腹腔出血,头部受创,医生还说视神经受损。”
沈淮沉默了两秒:“怎么出的事?”
“海岸线弯道太急,他不熟悉路况,冲出了护栏。”祁燃的声音发哑,“他凌晨五点一个人出去的,说睡不着……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开车。”
“你先别想这些。”沈淮语气收紧,“你稳住,国内的事我和周宁顶着,消息先压住,别让顾正华和哈特曼那边的人知道。”
祁燃挂断电话,靠在走廊墙壁上,一直盯着手术室的红灯。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期间有警察来问话,护士给他量了体温,还有人递来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