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吻碎了神明(154)+番外
顾承砚没有回应。
治疗开始后,顾承砚被固定在专用诊疗椅上,局麻针落在眶周。
凯勒教授用光刺激探针对准瞳孔,冷静的报数:“第一组,左侧三十度。”
顾承砚听从指令转动眼球。
黑暗里什么光影都没有,只有探针推进时从眼眶深处传来的钝胀感。
“第二组。右侧十五度。”
药物沿着静脉推进,一股灼热感先是流过手臂和锁骨,最后冲进脑干。
顾承砚觉得周遭的气味先变了。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混着刺鼻的地板蜡气味。
十七年前,榕城。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金属推车撞墙的响动,和护士喊医生的尖叫声。
“承砚,别进去。”林宛如的声音贴着耳边。
顾承砚的手猛地攥住诊疗椅扶手,指甲掐进皮革。
凯勒教授注意到心率飙升:“患者情绪波动,暂停……”
“让我进去!”顾承砚的声音变了调。
他挣扎着往前探身,腹部伤口被牵动,监测仪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妈!”
顾承砚陷入了那个回忆。十七年前那扇ICU的门推不开。他在黑暗里拼命的找,找那个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凯勒教授果断地下令:“镇静剂,0.5毫克。”
针头扎进静脉的瞬间,顾承砚的挣扎慢了下来。
手还撑在空中,抓着那扇不存在的门。眼泪从失焦的眼睛里无声的滑下来。
“她死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妈妈死了,我进不去……”
镇静剂起效,他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手垂落在扶手上。
凯勒教授查看最后一组数据,走出治疗室。祁舒雅立刻迎上来。
他摘下口罩,低声对她说:“瞳孔对光有微弱收缩反应,视神经通路没有完全断。左眼光感分级,PLus级别,能辨别明暗。”
祁舒雅松了口气,但凯勒教授的表情依旧凝重。
“但是什么?”
“情绪创伤太深,他在治疗中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下一步的配合度是主要问题。”
一小时后,顾承砚被推进VIP护理病房。
他醒过来的时候很安静。
祁舒雅坐在床边,听到呼吸节奏变了,凑过去:“承砚?”
顾承砚眼睛睁着,眼珠偶尔随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转动。
祁舒雅试探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能看到吗?”
顾承砚的视线穿过她的手,望向很远的地方。
“妈。”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不让我进去。”
祁舒雅的手顿时停住。
“门关着。一直关着。”
顾承砚的手搭在被单上,拇指反复摩挲食指关节,那个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应该推开那扇门的。”他在跟十七年前的自己说话。
祁舒雅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承砚,你在苏黎世,治疗结束了,你有光感了。”
顾承砚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又松开。
“妈妈也不要我,活着好累……”
这句话说得很轻,念给自己听一样。
祁舒雅的喉咙堵住了。
顾承砚慢慢地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放回被单上。他慢慢的闭上双眼,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滴声。
祁舒雅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退出病房,指尖颤抖的拨通了祁燃的号码。
第98章 你替我赢了,我也不能输
“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祁舒雅的电话打进来时,祁燃正坐在巴黎丽兹酒店的套房里。
“凯勒教授确认左眼有光感,视神经没断。”
祁燃捏着手机的手松了一截,又立刻绷回去:“那他人呢?”
“治疗过程中用了药物刺激,触发了他的创伤记忆。”祁舒雅顿了顿,“现在他总陷在回忆里,反复说着妈妈也不要我,活着好累。”
“姐,”祁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盯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
“药按时吃,引流管……”
“祁燃。”祁舒雅打断他,“你现在能做的,是替他在巴黎那边处理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还被需要。”
祁燃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吐出一个字:“好。”
方岚推门进来时,就看见祁燃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眼眶通红,脸上却带着笑。
“祁燃?”
“岚姐。”祁燃抬头,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他……他愿意好好配合治疗了。”
方岚愣了一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燃用力擦了把脸,目光落在祁舒雅刚刚发来的交接文件列表上,其中一行正是“序界欧洲区Q3供应链方案待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