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或许他的潜意识里，只是在借着江叙，找寻自己一直缺失的某种安全感。

“顾总？”周宁在旁边轻声提醒。

顾承砚收回视线，“通知企划部和技术部，五分钟后会议室见。”

顾承砚转身走向电梯间。

刚走到行政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祁燃穿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黑色衬衫。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

他直接停在顾承砚面前，挡住了去路。

视线越过顾承砚的肩膀，祁燃往玻璃幕墙里的休息区瞥了一眼。

“哥，身体刚恢复就来视察工作，还是来视察员工谈恋爱？”

祁燃把其中一杯咖啡塞进顾承砚手里。

纸杯外壁有些温热，刚好贴着顾承砚虎口处那颗黑痣。

周宁见状，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她随便找了个准备会议资料的借口，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行政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承砚垂眼看手里那杯被强塞过来的美式。

“你怎么在这儿？”

祁燃靠在走廊墙壁上，长腿随意交叠。

“我来找老吴对下周的拍摄安排，顺便上来看看你退烧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承砚看着他这身张扬打扮。

“今天没拍摄，你穿这么招摇干什么。”

祁燃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

“你刚才在看什么，看得连周秘书叫你都没听见？”

他明明看到了江叙和陆驰野，却偏要明知故问。

顾承砚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员工的工作状态。”

祁燃笑了笑，压低了嗓音。

“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看别人的幸福日常。”

顾承砚抬起头看他。

“这里是公司，注意你的分寸。”

祁燃不以为意，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我要是没分寸，早就把你按墙上亲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把顾承砚逼到墙边。

“陆驰野能正大光明地来探班，和江叙肆无忌惮的互动。”

祁燃盯着顾承砚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观察里面细微的眼神变化。

“你是不是很羡慕这种简单的陪伴？”

顾承砚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稍稍收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燃单手撑在顾承砚耳边的墙壁上，挡住去路。

“你知道。”

“你一直把江叙当成你理想中的避风港投射，你觉得他温顺乖巧，不会破坏你设定的那些规矩。”

顾承砚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对他从来没有那种越界的心思。”

祁燃靠近顾承砚的脸颊。

“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

“因为你今天看明白了，哪怕是江叙这种看起来最需要保护的人，也会被陆驰野那种不讲理的疯子带偏。”

顾承砚呼吸乱了一拍，耳根泛起一阵不受控的温热。

祁燃的话慢慢挑开了顾承砚苦心维持的表象。

“你所谓的体面，在真正的感情面前，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固。”

顾承砚转过头，冷冷瞪着祁燃。

“你别说了！”

祁燃收回手，眼底笑意渐渐淡去，眸色变深。

“你羡慕陆驰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江叙身边，对不对？”

祁燃凑到顾承砚耳边，温热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如果是你，你敢吗？”

顾承砚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旁边置物架上，“我马上要开会了。”他试图从祁燃的手臂下方绕过去。

祁燃伸手按住置物架边缘，再次拦住去路。

“宴会那天我送你回去，你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祁燃看着顾承砚的眼睛。

“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讲世俗的体面？”

顾承砚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我那是被下了药，神志不清醒产生的错觉。”

祁燃短促地笑了一声。

“错觉是吧。”

祁燃往前又迈一小步，鞋尖几乎贴上顾承砚的皮鞋。

“好，那我今天就让你清醒地感受一下什么叫错觉。”

祁燃伸手攥住了顾承砚的右手手腕。

顾承砚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放手，这里是办公区。”

祁燃没有松手的打算。他的指骨擦过顾承砚指侧，顺势嵌入指缝。另一只手臂揽住顾承砚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顾承砚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腰线收得很紧。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背部肌肉的僵硬。

两人距离拉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顾承砚的眼镜在这场拉扯中微微下滑，露出那双狭长的单凤眼。

“别碰我。”

顾承砚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推祁燃肩膀。

祁燃任由他推着，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