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几个路过的员工正低头看手机，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飘，似乎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口袋里的工作机震了一下，是公关部总监发来的。

【王雨薇：顾总，盘后股价出现异动，三家合作媒体在探口风。】

顾承砚扫了一眼消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和沈淮的通话上。

“沈淮，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华尔道夫酒店东侧消防通道的位置拍的。”顾承砚声音平稳，“那个通道当晚只有内部工作人员能进。”

沈淮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怀疑有人提前安排了机位？”

“宴会当晚林宛如安排人给我递了一杯加了柠檬片的香槟，祁燃送我离开的时候，走的就是东侧通道。”

顾承砚回忆着那晚的细节。

“如果下药和拍照是同一套计划，那这个局从宴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布好了。”

沈淮那边传来合上电脑的声音。

“我最快后天回榕城，回去之后我亲自跟一下这条线。”

“这两天你先别回华庭，也别接林宛如的电话。”

“嗯。”顾承砚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顾承砚转身往总裁办的方向走。

周宁抱着平板迎上来，脸色显得有些局促。

“顾总。”

“刚才顾氏那边打了电话过来，是顾董的秘书李姐，说顾董请您周六回华庭用晚餐。”

顾承砚推开办公室的门。

“还有谁？”

“李姐说只是家庭聚餐，没有外人。”

顾承砚走到办公桌后，坐进椅子里。

家庭聚餐，意味着林宛如和顾承泽都会在场。

他父亲从不随便召集家庭聚餐。

上一次用这个名义，还是半年前林宛如提议让顾承泽进顾氏董事会的时候。

刚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祁燃：哥，那个帖子我看到了，谁发的？】

【祁燃：方岚已经在联系平台了，你别管这边，我来处理。】

顾承砚的目光在“我来处理”这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拇指无意识地擦过屏幕边缘。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顾承砚打开电脑，登录了顾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顾承泽下午三点零五分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群聊顶部。

下面零星有几个已读标记，没有人回复。

只有林宛如那个拥抱的表情，安静地躺在最底端。

顾承砚关掉页面，视线落在办公桌右手边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里面锁着祁燃送的那对定制袖扣。

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顾承砚接起来。

“顾总，顾承泽少爷来了，说要见您。”前台的声音放得很低，“他现在在一楼大堂。”

顾承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总裁办的门被直接推开。

顾承泽穿着一件过于花哨的休闲西装，头发打了太多发胶，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道。

他在顾承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

“哥，好久不见。”

顾承砚没有抬头，依然翻看着桌面上的项目文件。

“你来序界做什么。”

顾承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那条微博帖子的页面亮给顾承砚看。

“这个，哥你看了吧？”

顾承砚的视线从文件上移过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

“看了。”

“我在家族群里转发了一下，不是针对你啊，哥。”

顾承泽摊了摊手，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引起重视。”

“毕竟你是顾家长子，你的个人形象跟顾氏的股价是绑定的。”

顾承砚合上手里的文件。

“所以你跑来序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是来提醒你的，”

顾承泽靠进椅背里，姿态显得很放松。“

“爸让你周六回华庭吃饭，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顾承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顾承泽的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两下。

“哥，我劝你明天态度好一点。”

“妈已经跟爸谈过了，说你跟祁家那个小少爷走得太近，外面传得很难听。”

“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有想法。”

他顿了顿，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哥，我说这些真不是要让你难堪。”顾承泽撇了撇嘴，“但你想想，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被拍到跟一个男的搂在一起。”

“外面的人不会管你们什么关系，他们只会盯着顾家看。”

顾承砚的拇指轻轻压在虎口的痣上。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