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撑着桌面的手往顾承砚的方向挪了挪。

“这是你的仗，怎么打全凭你说了算，我只管把刀递给你。”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落地灯的光晕笼着两个人，窗外偶尔传来车轮碾过积水路面的声响。

“你不该冒这个险。”顾承砚皱眉看着他，“方岚知道你在查这些吗？”

“她知道的只是我让她知道的部分。”祁燃眯起眼睛，摸了摸银色眉钉，“她以为我在帮你处理那条帖子的公关危机，但不知道我顺着药物这条线往下挖了。”

“林宛如如果查到是你在背后动手，她会直接对祁家施压。”

祁燃冷哼一声，“她要是有本事动祁家早就动了，轮不到今天。”

他抬手把桌上的三张纸拢在一起，推到顾承砚面前。

“哥，你总觉得我只会给你惹麻烦，让你头疼。”

顾承砚垂着眼看那沓文件没有接话。

“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一件事。”

祁燃从桌沿上起身，转过来正对着坐在椅子里的顾承砚，双手撑在扶手上将人拢在椅背和自己之间。

顾承砚被迫仰头，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弟弟，更不是你需要善后的麻烦。”

“我能帮你做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

顾承砚攥着椅子扶手的指尖发力，指骨蹭到祁燃的手背。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祁燃呼出的气息拂过顾承砚没干透的额发。

”你让开。“顾承砚压低嗓音。

祁燃盯着顾承砚的眼睛看了几秒，才慢慢直起身退后半步。

顾承砚从椅子里站起来，绕开他走到书架旁边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份东西我会转交给沈淮，让他评估证据链的完整度。”顾承砚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周六华庭的家宴，我爸把人都叫齐了，林宛如和顾承泽都会在场。”

祁燃靠回桌沿，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她今天下午刚让顾承泽来序界给你施压，转头又让你爸叫你回去吃家宴，一手打一手拉玩得挺熟练。”

“你怎么知道顾承泽今天来过？”

“你公司楼下的保安跟我熟。”祁燃理所当然地开口。

顾承砚看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祁燃垂下眼，“哥，周六那个饭局，你打算一个人去？”

“那是顾家的家事。”

“林宛如给你下药的证据在你手里，你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她如果狗急跳墙谁替你挡？”

顾承砚走回书桌前，把三张文件收回信封里，打开右手边第一层抽屉将信封锁进去。

“我心里有数。”

祁燃盯着他锁抽屉的动作。

“你为什么每次都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

顾承砚的手停在锁扣上。

”你心里就不能给我留一个位置吗？“

祁燃从桌沿撑起身，走到顾承砚身侧，五指覆在他还没收回去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顾承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哥，我一直在等你。”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书房的落地灯在两人投下的影子之间，拉出一条边界线。

顾承砚的背脊瞬间绷紧，低头看着两只手叠在一起的位置。

“今天的东西，谢谢你。”顾承砚低声开口。

祁燃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后慢慢松开。他插兜转身，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

“下次你说谢谢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说。”

脚步声穿过走廊，玄关传来换鞋的声响，大门打开又合上。

顾承砚站在书桌前没动。他低头看着右手手背，祁燃按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体温。

拇指擦过虎口那颗痣，在那个位置停了很久。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起来，是顾正华秘书李姐发来的消息。

【李姐：顾总，董事长让您周六晚上六点回华庭吃饭，让我提醒您早做安排别迟到。】

【李姐：他还让您把祁家那个孩子也带上，他想跟祁少爷聊几句。】

第28章 共赴鸿门宴

周六傍晚，亮橙色兰博基尼停在华庭别墅外。

顾承砚坐在副驾没动，视线透过车窗看着铁门。胃里泛起痉挛，每次回到这里总会有种不适感。

天色阴沉，远处隐隐有闷雷滚过。

祁燃熄火，偏头看顾承砚。

“哥，到了。”

顾承砚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祁燃今天穿了藏青色西装，金发规矩的拢在耳后，连平时招摇的眉钉都摘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妥帖，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少爷。

两个人并肩走进华庭正厅。

林宛如穿着旗袍站在餐厅入口。看见祁燃时，林宛如脸上的笑容热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