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微信，祁燃两小时前发来的语音一直没听。

拇指悬在上方停了两秒，最终还是划了过去。

祁燃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慵懒又性感。

“哥，今天拍了八个小时，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巴黎下雨，我外套忘在化妆间没拿，现在冷得要死。”

语音停顿了一下。

“对了，你那条领带别洗，就一直戴着，等我回去亲手给你换。”

顾承砚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擦过屏幕边缘。

他起身去倒水，走到饮水机前却发现水箱空了。

祁燃住在这里那几天，水箱从来不会见底，冰箱里永远有切好的水果，书房台灯都被悄悄换成了暖光。

顾承砚放下空杯，两手撑在桌沿上。

衬衫领口箍得紧，他扯了扯领带结，指腹碰到绸缎纹路时动作猛地定住。

一种难言的燥热从脊椎底部窜起，直冲后颈。皮肤开始发痒，是骨头缝里渗出的饥渴。

顾承砚将领带从颈间抽离，把脸深深埋进布料的褶皱里。

冷杉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混着一缕快要散尽的古龙水尾调。

他攥着领带跪坐在地毯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在满是报表的书房里，他把脸埋在一个男人的领带中。

凌晨无人知晓的角落，顾承砚对隔着七个时区的疯批弟弟举了白旗。

天光渗进窗帘缝隙时，他从地毯上撑起身，把那条皱透的领带叠好塞进口袋。

洗脸，换衬衫，系上全新的深灰色领带。

镜子里的人眉目端正，无懈可击。

上午九点，顾氏集团项目会议室。

顾承泽西装笔挺推门进来，袖口露出金表链，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在顾承砚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哥，赶了个早，先聊成果。”

他冲身后助理抬了抬下巴，三份文件被拍在桌上。

“三家海外核心供应商，意向书全部拿下。采购总额六千八百万美金，比预算低百分之十二。”

他往椅背一靠，“审批流程抓紧，下周打首付款。”

分管采购的副总刘明远翻开意向书，目光扫到预付款比例——百分之七十，无履约担保。

他张嘴要开口，看见顾承砚抬了一下手，话堵在嗓子里。

顾承砚拿过意向书随意翻了翻，取出钢笔在三份签字栏逐一落笔，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审批章盖了上去。

刘明远的脸白了一瞬，几位高管面面相觑。

顾承砚收回审批章，把文件推了回去。

“首付款走集团双审通道，财务按正常流程处理。”

顾承泽明显没料到这么顺利，愣了半拍后笑开了。

“不愧是我亲哥，这么爽快。”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高管。

“哥，不是我说，海外并购讲究的是狼性。”

顾承泽弹了弹意向书，神色飞扬。

“你们在办公室里跑模型，不如我飞过去跟实控人喝顿酒。效率和底价，才是硬道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顾承砚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今天到这儿，下周一交季度进度报告。"

走廊上，顾承泽追上来，肩膀故意撞了一下顾承砚的手臂。

"哥，顾家的钱，还是得顾家人自己花才舒坦。"

顾承砚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承泽，好好干。"

他拍了拍顾承泽的肩膀，转身走向电梯。

顾承泽看着那个背影，后颈有些发毛。那个笑，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序界科技，总裁办。

顾承砚还没坐稳就按下内线。

"周宁，进来。"

顾承砚看见周宁进来，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加密文件。

“帮我查一下这三家公司的离岸穿透数据，重点看实控人和负债结构。”

“两小时内给我结果。”

周宁凑近屏幕扫了一眼。

“好的，我马上去查。”

顾承砚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个半小时后，周宁带着报告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顾总，三家全是空壳。”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标红的数据上。

"开曼那家穿透两层就断了，账面资产不到八十万，对外担保超四千万。第二家去年已进预破产清算。第三家供应资质早被吊销。"

周宁抬起头，紧紧盯着顾承砚。

“顾总，六千八百万打进去，大概率一分钱收不回来。”

顾承砚转过椅子，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鱼不咬钩，怎么收网。”

周宁沉默着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没过多久，沈淮推门进来，大马金刀坐进沙发。

顾承砚从桌后走出来，在沈淮对面坐下，把周宁整理的穿透报告递过去。

沈淮接过来翻了两页，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