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茫然，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愤怒。

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忍耐。

他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气息奄奄却依旧凶狠的洛秋礼身前，直面柳封清和上官含星。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同时停住了逼近的脚步，愕然地看着他。

洛秋礼也愣住了，深红的眼眸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黎景意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激动和愤怒，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却又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崩溃的火焰。

他死死瞪着柳封清和上官含星，声音因为过度嘶喊而劈了叉，带着一种破音的尖锐和颤抖，在寂静的废墟上空炸开。

“够了！都给我停！！！”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柳封清冰冷猩红的眼，扫过上官含星寒意料峭的脸，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愣住的洛秋礼。

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着他们，也像是对着这荒诞的一切，怒吼出声。

“打打打！杀杀杀！你们除了这个还会干什么？！

你们是修真界顶尖的大佬！是活了成百上千岁的老怪物！不是幼儿园里抢玩具的三岁小孩！！！”

“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有自己想法的人！

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物件！更不是你们发泄占有欲和控制欲的玩具！”

“你们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关着吗？！

问过我开不开心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们只会自顾自地安排，自顾自地争夺，自顾自地觉得‘这是为你好’！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他吼得声嘶力竭，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但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激动和虚脱而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挡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

柳封清握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黎景意满脸的泪水，听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传来一阵阵尖锐绵长的剧痛。

冰青色的眼眸中，那骇人的猩红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和茫然。

玩具？物件？他……一直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上官含星脸上的寒意也凝固了，浅粉色的眼眸深处掠...

师弟眼中的绝望和愤怒，是如此真实，如此刺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予的是温柔的庇护和引导，可原来在师弟看来，这和柳封清粗暴的禁锢，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不顾他意愿的强加。

就连躺在地上的洛秋礼，也忘记了疼痛和愤恨，只是呆呆地看着黎景意颤抖的背影，深红的眼眸里，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懵懂的、仿佛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般的无措。

景意……生气了？很难过？是因为……他们？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呜咽，和黎景意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三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被一个修为低微、浑身狼狈的小弟子，用最直白、最崩溃的怒吼，钉在了原地，哑口无言。

黎景意吼完，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三个沉默的男人，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宣布。

“从现在起，我、要、闭、关！”

他喘了口气，目光决绝地扫过他们。

“谁也不见！”

“你们，”他指着柳封清、上官含星，又指了指地上的洛秋礼，“包括你，还有……师祖！”

“谁都别来烦我！”

第82章 闭关？不存在的

黎景意那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嘶吼还在夜风中回荡，他单薄踉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竹林深处。

后山废墟之上，只留下三个相对无言、神色各异的男人，以及满地狼藉。

柳封清站在原地，手中“封清”剑垂在身侧，剑尖还滴落着他自己刚才气急攻心吐出的血迹。

他冰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黎景意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的猩红和杀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痛楚。

耳边反复回响着黎景意那句“你们是幼儿园里抢玩具的三岁小孩”和“我受够了”。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保护他，想将他留在身边，远离危险，远离那些心怀叵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