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官含星也收起了玉骨扇，月白色的灵力缓缓敛去。

他浅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晦暗不明，温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黎景意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

师弟眼中的绝望和愤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方式足够温和，足够迂回，能让师弟慢慢接受，慢慢依赖。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和柳封清犯了同样的错误。

太过自以为是，忽略了师弟自身的意愿。

玩具吗？

他从未将师弟视为玩具，可他的所作所为，在师弟看来，又与强取豪夺何异？

洛秋礼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却牵动内腑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的暗红血沫。

但他深红的眼眸却固执地追随着黎景意消失的背影，里面没有了疯狂和戾气，只剩下一种受伤小兽般的困惑和不安。

景意生气了……很难过……

是因为他们打架，还是因为他刚才抓疼他了？

他只是……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为什么……大家都生气？

三个人就这样在废墟中站着、坐着，谁也没有离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血腥气、焦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柳封清缓缓抬起头，冰青色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却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重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他不再看上官含星和洛秋礼，只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影，朝着黎景意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用神识锁定着那个跌跌撞撞、漫无目的行走在夜色中的单薄身影。

上官含星见状，也轻轻叹了口气，身形化作点点月白光晕，消散在原地，气息也隐匿起来，同样远远地缀在了后面。

洛秋礼咬了咬牙，忍着剧痛，用魔气强行压下伤势，也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循着黎景意残留的气息跟了上去，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气息也更加紊乱。

黎景意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跟了三条“尾巴”。

他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离开”、“安静”这两个念头在支撑着他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身上的擦伤和刚才被能量余波震出的内伤都在隐隐作痛。

最后，他实在走不动了，眼前一阵阵发黑，靠着一处偏僻山崖下天然形成的、浅浅的石凹坐了下来。

石凹勉强能挡风，但依旧冰冷潮湿。

他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静一静，想一个人待着。

可这个念头，在下一刻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他能感觉到，有三道若有若无、却极其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遥遥地锁定着他，虽然没有靠近，却如影随形。

一道冰冷锐利，一道温润莫测，一道虚弱却执着。

是师尊，上官师兄，还有洛秋礼。

他们……没走。

就在不远处。

看着他。

这个认知让黎景意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说了要闭关！谁也不见！

他们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说，在他们眼里，他的意愿根本无足轻重？

黎景意猛地抬起头，冲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滚！都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们！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下回荡，带着绝望的沙哑。

远处，那三道气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离开。

反而，似乎更凝实了些。

柳封清站在百丈外的一棵古树梢头，青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冰青色的眼眸穿过夜色，落在那蜷缩在石凹里的单薄身影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滚？

他如何能滚？

留他一个人在此，伤势未愈，心神激...

上官含星隐匿在一团朦胧的月白光晕中，浅粉色的眼眸同样注视着那个方向。

师弟此刻状态极差，他不能离开。

至少，要确保他伤势无碍，情绪平复。

洛秋礼靠在一块山石后，捂着剧痛的胸口，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石凹的方向，嘴唇翕动，无声地呢喃。

“景意……别赶我走……我就在这儿……不吵你……”

黎景意喊完，等了一会儿，那如芒在背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他知道，除非他能飞天遁地彻底消失，否则根本甩不掉这三个牛皮糖一样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