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睡不着，就别勉强自己。”柳封清在他身边盘膝坐下，语气清淡，“夜间阴气重，心神容易被外物干扰。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趁此时间修炼调息，稳固心神。”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我教你。”

黎景意彻底愣住。

大半夜在这狭小帐篷里，教他打坐调息？

“师、师尊……我……”黎景意想说自己疲惫不堪，只想睡觉，可对上柳封清不容拒绝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拒绝也没用。

只得认命地坐起身，学着柳封清的样子盘膝而坐。

帐篷空间狭小，两人面对面而坐，膝盖几乎相抵，呼吸清晰可闻。

柳封清身上清冽如雪后松柏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上官含星的月华冷香截然不同，更冷冽，也更具压迫感。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柳封清开口指导，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放缓呼吸，引灵气入体，循周天运转，涤荡经脉，温养脏腑。”

他的指导简洁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黎景意依言闭眼，试图静下心来，可身边坐着气场强大的师尊，他根本无法静心。

脑海里交替浮现上官含星近在咫尺的脸、柳封清冰冷骇人的眼神，还有洛秋礼委屈落泪的模样。

体内气息瞬间紊乱，灵气四处冲撞，非但没能调息，反倒胸口隐隐作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贴上他的后背，掌心隔着单薄衣衫，传来沉稳力道与精纯温和的灵力。

是柳封清。

...

柳封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距离更近，带着几分不悦，“摒除杂念，跟着我的灵力引导运转。”

黎景意身子一僵，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精纯灵力缓缓注入体内，如同耐心的向导，牵引着他体内混乱微薄的灵气，顺着固定经脉缓慢平稳运行。

灵力所过之处，之前因伤势和情绪滞涩疼痛的地方，泛起阵阵温润暖意，痛感渐渐减轻。

这感觉，与之前师尊为他疗伤时相似。

可在深夜狭小的帐篷里，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却莫名透着几分亲密与尴尬。

黎景意不敢乱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紧跟灵力引导。

时间缓缓流逝，帐篷里安静至极，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细微声响。

黎景意起初满心不自在，可在灵力的舒缓与极致疲惫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心神逐渐沉静，杂念一点点消散。

就在他即将进入空明调息状态时，鼻尖忽然萦绕着一丝淡冷香气。

那香气并非熏香，更像是柳封清天生自带的气息，干净清冽，混着极淡的冰雪与草木味，意外地好闻。

他下意识地，微微吸了吸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柳封清察觉。

贴在黎景意后背的手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引导灵力的节奏也短暂凝滞。

黎景意瞬间回过神，心里一慌，连忙屏息凝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柳封清没有再继续引导灵力。

他沉默片刻，骤然收回了贴在黎景意后背的手。

黎景意一愣，茫然睁眼看向他。

柳封清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他挺直却略显紧绷的背影。

冰青色的眼眸隐在暗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沙哑，藏着黎景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今夜就到这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你体内灵力已初步理顺，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柳封清不再停留，大步走到帐篷口，掀帘离去。

帐篷帘再次闭合，屋内只剩黎景意一人。

他坐在原地，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因调息平复的心绪，再次被茫然与莫名的慌乱占据。

师尊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是因为自己无意间闻了他身上的气息吗？

这个念头一出，黎景意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定是错觉。

师尊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肯定是嫌他愚笨，教着费心，才不愿再教了。

他重新躺下，把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闭眼休息。

可心里那根困惑的弦，却绷得越来越紧，久久无法平复。

第88章 默默盖被

柳封清走后，帐篷里安静下来。

黎景意裹着薄毯，睁着眼毫无睡意。

今晚的事在脑子里乱转，上官含星温柔的靠近，柳封清冰冷的闯入，还有后来莫名其妙的打坐调息，以及帐篷外几道一直没散去的气息。

混乱、疲惫，还有一阵接一阵的心惊。

他翻身对着内壁，想把杂念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