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

黎景意想起上官含星提过的后山桃林。闲来无事，便循着小路走去。

桃林坐落山腰，面积不大。此刻桃花尽数盛放，粉霞漫山。春风一过，落英纷飞，景致绝美。林间游人不少，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黎景意避开人群，寻了一处僻静桃树驻足。望着漫天花海，嗅着清甜花香。连日紧绷的心绪，悄然松弛下来。

身后传来温润含笑的嗓音。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不必回头，黎景意也知晓来人。

转身望去。上官含星一身月白长衫，摇扇缓步走来。浅粉眼眸映着繁花，温柔多情。

他并肩站定，仰头看花，轻声续道。

“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黎景意微微讶异。

这般伤感诗句，从从容万事尽握的妖君口中说出，格外违和。他下意识开口询问。

“师兄也偏爱诗词。”

“闲来消遣，略懂一二。”

上官含星轻笑回眸，目光落在他被桃花衬得微红的面颊。温柔更甚。

“美景在前，身边有人。难免触景生情。师弟莫要见笑。”

身边有人四字说得自然轻柔。全无半分轻佻，让人无从反感。

黎景意微蹙眉头，偏头避开视线。依旧不习惯这般直白夸赞。

上官含星似是未曾察觉。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株桃树。

“那株枝干苍劲，花开繁茂。别有风骨。我们过去看看。”

黎景意轻轻点头。

两人沿路慢行。上官含星沿途闲谈趣闻，语气舒缓温柔。如同春风拂面，令人心安。

行至树下，黎景意仰头看花。微风掠过，几片花瓣落在肩头发间。

上官含星抬手，指尖极轻拂去他发间花瓣。动作自然随意。如同替友人掸去尘絮。

黎景意身形微僵，却没有躲开。微凉指尖一触即离。

“沾了落花。”

上官含星收回手，将花瓣轻放花枝。抬眼凝着他，眸光在花影里格外深邃。

“师弟容貌绝色。立于桃花林中，反倒衬得满园春色，皆成陪衬。”

他轻轻轻叹，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怅然。

“有时我常会想。若师弟是女子。整个修真界，无人能不倾心。就连我，恐怕也会忍不住动心求取。”

黎景意闻言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他随口调侃一句，打算揭过这份暧昧。

“师兄说笑。我若是女子。凭师兄才貌，该是我主动相嫁才对。”

本是随口解围。

可上官含星却是骤然怔住。浅粉眼眸瞬间亮起，盛满细碎星光。

他上前半步，微微逼近。低头凝着黎景意，温柔笑意里，多了几分极致的专注，与认真。

指尖轻拂过他耳侧发丝，动作缱绻轻柔。

俯身靠近，用气声轻语。音色含笑，暧昧入骨。

“师弟若是愿意。”

他眉眼弯起，温柔缠绵，认真无比。

“师兄，也可以做女子。”

第106章 江上霄的“存在感”

黎景意猛地后退，立刻拉开距离。浅墨眼眸里翻涌着惊愕茫然，还有几分被戏弄的恼意。

“上官师兄。”他语声紧绷，“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上官含星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他从容后退半步，重回舒适距离。轻摇玉骨扇，温和模样一如往常，仿佛方才那句暧昧试探，只是随口打趣。

“是师兄失言。”他浅笑着致歉，眼眸弯起，“见师弟太过可爱，一时忍不住逗弄几句，切莫见怪。”

黎景意抿紧唇瓣，不愿应声。他心知对方绝非随口玩笑。话里的试探与暧昧，清晰直白。可他不愿深究，更无从应对。

他不愿再看漫天桃花，也不愿对上眼前笑意温柔的妖君。

“我该回去了。”

丢下一句，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仓促。

上官含星并未阻拦，也没有跟上。静静立在桃林之中，目送他的背影走远。面上笑意缓缓褪去，指尖摩挲扇骨。浅粉眸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幽沉光芒。

“师弟，你终究逃不掉。”

低声轻语，消散在纷飞落樱之间。

黎景意几乎是仓皇逃离桃林。一路走到镇子边缘的小河旁，才停下脚步，靠着老柳微微喘息。脸颊余热未散，心绪纷乱繁杂。

上官含星到底意欲何为。那句轻语究竟是试探，还是另一种温柔圈套。

他烦躁地揉了揉发丝。柳封清沉默的跟随，上官含星温柔的渗透，皆是无形重压。就连江上霄，这几日也愈发神出鬼没。气息时隐时现，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带来安稳的慰藉。

他甩去杂念，蹲下身掬起河水，拍打在面颊之上。冰凉水流稍稍压下纷乱心绪。抬眼望向河面倒影。少年容颜绝色，眉眼间却满是倦怠与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