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柳封清不会喜欢他收着这种东西。但他还是收了，因为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比如现在。

黎景意终于在一个装着灵果的盒子里找到了那枚破阵符。符箓是粉色的，上面用妖文写着复杂的符文，触手温润，带着上官含星身上那种淡淡的桃花香。

黎景意握着那枚破阵符，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柳封清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用那个逆天阵法，用他们的命，去换天道的一线缝隙，去换他活下来的机会。

黎景意不想这样。

他不想让柳封清死，不想让上官含星死，不想让江上霄死，不想让洛秋礼死。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死。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应该是他自己。

毕竟，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于此界”的异世之魂，他才是那个“扰乱天命”的罪魁祸首。

黎景意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柳封清布下的结界在门口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光膜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黎景意一个也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那是元婴巅峰的力量，是他现在绝对无法对抗的力量。

但黎景意还是举起了那枚破阵符。

他将灵力注入符箓，粉色的符箓亮起柔和的光。那光很温暖，很温柔，像是上官含星的笑容。

符箓从黎景意手中飘起，缓缓贴在那层淡青色的光膜上。

光膜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遇到了天敌。淡青色的光与粉色的光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抵消。

黎景意紧张地盯着那层光膜，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这枚破阵符能不能破开柳封清的结界。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一试。

粉色的光越来越亮，淡青色的光膜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那些裂痕像是蛛网一样扩散开，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然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那层淡青色的光膜彻底碎了。

结界破了。

黎景意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冲了出去。

洞府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的黑夜，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墨汁浸染过的暗沉。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种黑暗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黎景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他不敢耽搁，立刻朝着景意峰的峰顶跑去。

柳封清他们一定在峰顶布阵。一定在。

黎景意跑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是金丹真人，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累。但他就是觉得累，觉得胸口发闷，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峰顶越来越近，黎景意能看到那里亮起的四道光柱。一道冰青色，一道粉色，一道纯白，一道暗红。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柳封清、上官含星、江上霄、洛秋礼四人分站四方。他们闭着眼，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

黎景意能感觉到，他们的生机，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气运，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阵法。

他们在燃烧自己。

黎景意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但他忍住了，他咬着牙，继续往上跑。

终于，他跑到了峰顶，跑进了那个阵法。

“停下！”黎景意大喊，“都给我停下！”

柳封清猛地睁开眼。

冰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是愤怒。

“回去！”柳封清厉声道，“谁让你出来的！”

上官含星也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焦急。

“师弟，快回去！”上官含星温声道，但他的声音在发抖，“这里危险！”

江上霄没有说话，但他看向黎景意的眼神里满是严厉。

洛秋礼直接哭了出来。

“景意……”洛秋礼哭着喊，“你回去……你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黎景意摇头，他走到阵法中心，走到那四道光柱交汇的地方。

“我不回去。”黎景意说，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们要是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柳封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黎景意！”柳封清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回去！现在！立刻！”

黎景意从来没见过柳封清这么生气。柳封清总是冷着脸，总是没什么表情，总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话。但此刻，柳封清在吼，在愤怒，在失控。

但黎景意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