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柳封清，看着上官含星，看着江上霄，最后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洛秋礼。

“师尊，师兄，师祖，秋礼。”黎景意一个一个叫过去，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知道你们想保护我，我知道你们想用你们的命换我的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是你们把我从那个冰冷的青云宗后山捡回去，是你们教我修行，是你们陪着我，是你们……是你们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挺好的。”

“如果你们不在了，”黎景意哭着说，“这个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我回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还不如……还不如跟你们一起死了算了！”

柳封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不能动。

阵法已经启动，一旦中断，他们四个人都会遭到反噬，重伤垂死。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人能保护黎景意了。

上官含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急，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温柔。

“师弟，”上官含星温声说，“听话，回去。等我们回来，师兄带你去妖界看桃花，好不好？”

黎景意摇头。

“不好。”

江上霄看着黎景意，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傻。”江上霄说。

洛秋礼哭得更大声了。

“景意……景意你回去……我求你……我求求你了……”洛秋礼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啊……”

黎景意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也不想你们死。”他说，“所以，我们一起活着，好不好？”

柳封清闭上眼睛，又睁开。冰青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

“好。”柳封清说，声音很哑，“我们一起活着。”

上官含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上官含星说，“我们一起活着。”

江上霄点了点头。

洛秋礼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点头。

“好……一起活着……”

黎景意也笑了，他走到阵法中心，盘腿坐下。

“那现在，”黎景意说，“我们该怎么做？”

柳封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景意，你听好。这个阵法，名为‘逆天’，需四人分站四方，以命为引，斩天道一线。但若五人同施，或许……或许可改阵为‘瞒天’，以五人之力，蒙蔽天道感知，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黎景意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黎景意说，“快教我怎么做！”

上官含星却摇头。

“师弟，你修为太低，若是强行参与，恐怕……”

“恐怕会死，对不对？”黎景意打断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不如赌一把，赌赢了，我们一起活。赌输了，我们一起死。不亏。”

柳封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柳封清说，“我教你。”

接下来的时间，柳封清用最快的速度，将阵法的运行方式、灵力流转的路径、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部告诉了黎景意。

黎景意听得很认真，记得很认真。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们五个人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输。

他不能让他们死。

阵法开始运转。

四道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几乎刺瞎人眼。而在那四道光柱的中心，黎景意盘腿而坐，闭着眼，将全部的灵力注入阵法。

他的修为最低，他的灵力最弱，但他有一样东西，是那四个人都没有的。

他是异世之魂。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因果线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命运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这，或许就是蒙蔽天道的关键。

阵法运转到极致时，天空中的黑暗忽然开始旋转。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旋转，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黑暗的深处，亮起一点暗紫色的光。那光很微弱，很渺小，但黎景意能感觉到，那光里蕴含的力量，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天道来了。

黎景意睁开眼，看向那点暗紫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那点光，竖起中指。

“来啊！”黎景意大声喊，“谁怕谁啊！”

第149章 天劫降临

黎景意那声“来啊”喊出去的瞬间，天空中的黑暗骤然炸开。

不是散开，是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