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意睁开眼，对上柳封清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冰青色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赏月？”

柳封清重复这两个字，手臂微微收紧。黎景意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

“师尊我错了！”

黎景意立刻认怂，试图挣扎。柳封清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扯掉他脸上的蒙面布。

“错哪了？”

“错在不该翻墙……”

“还有呢？”

“不该骗您说赏月……”

“还有？”

黎景意卡壳了。他眨眨眼，试探道：“不该穿这身衣服？”

柳封清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黎景意以为他要发火。但最后，柳封清只是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从今日起，禁足三月。”

黎景意瞪大眼睛：“三个月？！”

“你若再跑，便禁三年。”

“师尊这不公平！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闷？”

柳封清打断他，冰青色眸子里浮起一丝嘲弄。

“炼气二层，便觉得自己能在这修真界横行了？”

黎景意一噎。

柳封清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屋内。黎景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侥幸和得意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憋闷。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有什么错。”

声音很轻，但柳封清听见了。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想看什么，我日后带你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景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不想永远被关在这方院子里，不想做什么都要经过别人允许，不想连见个朋友都要被禁止。

柳封清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便继续往前走。走到屋门口时，他侧过脸，声音比刚才更冷。

“这三个月，你便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找我。”

他推门进屋，留下黎景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日头渐渐偏西，将黎景意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忽然抬脚，狠狠踢飞了脚边一颗石子。

石子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回他脚边。

黎景意盯着那颗石子，慢慢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石子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

三个月。

他抬头看向院墙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天空。

总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从大门走出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囚犯。

第24章 手把手的“教导”

禁足的第一天，黎景意在床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他把屋里所有家具擦了一遍。

第三天，他对着院子里的竹子数了三百片叶子。

第四天，他实在憋不住了，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尝试认真修炼。既然骂人能突破，那认真修炼是不是能更快？他闭眼，努力静心，感受天地灵气。

然后睡着了。

醒过来时已是傍晚，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橘红色的光斑。黎景意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盖了条薄毯。

他一愣，掀开毯子下床。屋里没有人，桌上多了个食盒，里面是还温着的饭菜。

柳封清来过了。

黎景意看着那食盒，心里滋味复杂。他慢吞吞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荤一素，还有碗汤。菜色精致，显然不是普通弟子食堂的饭菜。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味道很好。但他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盯着饭菜发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景意扭头，看见柳封清推门进来。他换了身浅青色常服，少了些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清雅。但那张脸还是冷的，冰青色眸子扫过来时，黎景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吃饭。”

柳封清走到桌边，在对面坐下。

黎景意重新拿起筷子，默默扒饭。两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吃到一半，柳封清忽然开口。

“引气诀练到第几层了？”

黎景意差点噎着，喝了口汤才顺下去。

“第……第二层。”

“运转一遍给我看。”

黎景意放下筷子，闭眼，努力调动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热流。热流听话地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到指尖，冒出一点微弱白光。

他睁开眼，看向柳封清，眼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看，我突破了。

柳封清没说话，伸手握住他手腕。那只手温度很低，激得黎景意一哆嗦。他想抽回手，但柳封清握得很紧，指腹按在他脉门上，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手腕探了进来。